听庄小周再次主动提起“凭空取物”这茬事,马元义和唐周对视了一眼。
虽然两人眼里都带着几分好奇,但更多的是不以为然。
江湖上那些所谓“凭空变物”的把戏,他们又不是没见过。
无非是袖子里藏东西、身上裹暗袋,手法快一点,角度刁一点,糊弄外行罢了。
“张兄弟既然有此雅兴,那我等自然要开开眼界。”
马元义笑着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随意,“不知……需不需要我等准备些什么?”
庄小周知道对方不信,也不在意,他冲马元义说道。
“还真有些小事需要马兄帮忙。能不能搭个高点的台子?另外,再准备些装米面的家伙。”
“台子?”马元义愣了一下。
“对,越高越好,得让寨子里的弟兄们都看得见。”
马元义是个行动派,既然答应了就绝不含糊。
他大手一挥,吆喝了一声,原本还在吃喝的喽啰们纷纷放下碗筷,七手八脚地把十几张矮桌拼到一起,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垫在下面,勉强搭起了一个两人高的台子。
然后,他又让人搬了十几个木桶出来,在台子前面摆了一排。
“张兄弟,你看这……凑合能用不?”
庄小周绕着台子转了一圈,点了点头:“倒也勉强够用。”
一切准备就绪。
张龙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粗麻布衣裳,迈步走上台子。
他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下面乌泱泱的人群。
一百多号山匪围在四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要干啥?”
“听说那个叫啥张角的,要给咱们表演凭空取物。”
“凭空取物?能取什么?”
“我哪知道,你看着就是了。”
张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装模作样地掐了几个手势,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奉九天玄元,借四海灵脉……救苦救难……”
他念得慢,声音也不大,但台下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庄小周站在台侧,心里暗暗点头。
张龙虽然文化水准不高,但记性并不差,昨晚教他的这几句词,一字没漏。
念了大约十几息的功夫,张龙猛地睁开眼,右手朝空中一指。
大喝一声,
“米来!”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他手指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台下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这是凭空取了个空吗?”
那人话没说完,忽然张大了嘴巴。
就在张龙手指正下方,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白点。
那白点迅速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一道看不见的口子里倾泻而下。
是米。
白花花的大米,从半空中凭空落下,像一道细密的瀑布,径直落进台前最大的一口木桶里。
“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大白天听得格外清晰。
现场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炸了。
“米!那是米!”
“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这什么妖法?”
马元义和唐周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
他们一开始确实以为是什么障眼法。
即便第一把米落下来的时候,马元义也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心想:手法不错,藏得挺深,自己一点破绽都没看出来。
可随着时间推移,那“米瀑”不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流越快。
第一口木桶满了。
第二口木桶满了。
第三口木桶也满了。
张龙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面不改色,右手稳如磐石。
一刻钟后,唐周的声音都在抖。
“马大哥……这些……这些粮食,估摸着,快……快有四五石重了……”
马元义的瞳孔猛地缩到了极致。
什么障眼法能在身上藏几石重的粮食?
就算把整个人都掏空了,也塞不下这么多!
台下的山匪已经彻底乱了。
不知道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台前黑压压的跪倒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