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婶熬浆糊,李小辉抹浆糊,马阳一趟一趟地跑出去贴春联,赵小梅和张英兰凑一起讨论该把哪件旧衣给吴穷改成厚棉袄,柳青则和吴钢大眼对小眼。

小眼败下阵来,吴钢有点怕她,借口撒尿躲出去,一直到傍黑天才回来。

外头有零星的爆竹声传来,马阳待不住,背上吴穷拉着李小辉出去瞧热闹,剩下的大人围着地桌一边唠嗑一边包饺子。

不知怎么聊到去年春节,春婶感慨日子过得快,她住院手术好像是不久前的事,转眼已是另一个春秋。

日子过得确实快,除夕之后,时间踏着正月遗落的鞭炮碎红匆匆而过,不知不觉就进了三月。

三月,冬寒未尽,柳青却已将春的新机抓到手里。

张秉川年前新添置的十四寸彩电里正在重播新闻,柳青龇着大白牙坐在旁边,国际新闻即将播完时用胳膊肘怼了怼张老头:“来了来了,你看。”

接下来播放的是国内新闻,第一条便是对原有政策的新解读,即便看过一遍,再看时柳青依然十分认真,等这一条播完才关掉电视,对张秉川道:“大爷,这算不算改革开放的东风吹到了便民服务业?新闻上咋说的来着,‘家务劳动社会化,鼓励街道、妇联、工会兴办便民服务网点’,这不就是我在办的事儿吗,我是不是跑到了政策前边?”

张秉川笑呵呵地把今天的报纸拍到柳青面前:“报纸上一个版面都在说这个,看得出上头确实有大力推的意思。但你也不算跑到政策前边,因为去年这个时候就有相关内容报道,不过力度没有现在大,所以在社会层面没有引起关注。”

柳青可不管这个,别人都没注意到的东西那跟不存在有啥区别,所以她还是跑到了前头。

这就叫先机!

把握先机,不敢说吞下全部市场,至少一半市场她还能试吧试吧。

在她最是得意的时候,张秉川给她浇了一盆冰水。

“上头鼓励,下边势必会动起来,你的对手会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各区之间为政绩自会形成壁垒,你想把事业发展出去,难啊。”

“有这么严重吗?”柳青觉得张秉川说的有点夸张。

事实证明,张秉川还是说保守了。

各区、各街道的动作比柳青想的还要快,三月末时,几所大学所在的区接连成立几家服务网点,虽未明说,但各大学工会都不再推柳青的联络点,柳青这个冬天算是白忙活了。

“青姐,你别发愁,管咋地咱们这一片你立住了,慢慢来呗。”赵小梅见她愁眉不展的,特意放下书过来开解她。

真的立住了吗?

要是搁三月之前,她敢拍着胸脯说这一片就是她的,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别的区挤进去很难,而她这一片,也已经有新的竞争对手冒出头来,不想点办法,她早晚被吞掉。

她不想把焦虑传给家里人,于是冲赵小梅笑了笑,关切地询问道:“小梅啊,明天就要同等学力考试了吧,能考过吗?”

赵小梅:......

小梅觉得,自己可能也需要被人开解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