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周玉兰

沈母攥了攥拳头,转身往耳房走去。

……

周玉兰被送走之后,沈母像是被抽了脊梁骨,整个人蔫了。

她在耳房里躺了两天,不闹也不骂,饭让沈聿恒从食堂打回来搁在门口,她端进去一个人吃。

第三天早上,她洗了把脸把头发拢了拢。出了耳房往沈聿恒家走。

荣臻臻正在院子里晾尿布。

怀言怀瑜的尿布一天要换十几块,洗完了搭在绳子上像挂了一排小旗子。

沈母走进院子的时候,荣臻臻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又接着晾。

沈母站在院子当中,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臻臻。”

荣臻臻回过头看她。

“妈。”

沈母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憋出一句:“玉兰那事……是我没管好她。你别往心里去。”

荣臻臻把最后一块尿布搭好,转过身来看着她。

沈母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两只手绞着围裙角,整个人缩了一圈,看着像是真认了错。

“过去了,妈。”荣臻臻把盆收起来,“您吃了吗?”

“吃了吃了。”沈母连忙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递过来“这是我在供应站换的,一罐奶粉。给怀言怀瑜吃。”

荣臻臻接过纸包看了一眼,是供销社卖的那种普通奶粉,一袋大概半斤,用油纸包着扎着麻绳。

东西不贵,但对沈母来说,肯掏钱买这个,算是破天荒了。

“谢谢妈。”

“谢什么,我孙子嘛。”沈母搓了搓手,又站了一会儿,没话找话地说了一句“这尿布晾得挺整齐的”,转身走了。

荣臻臻把奶粉搁在灶台上,盯着那个纸包看了好一会儿。

“三三。”

【在呢宿主。】

“沈母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33沉默了几秒。

【33分析,沈母目前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大儿媳被遣送走了,她手里最大的筹码没了。她现在主动示好,是想稳住宿主,不让自己也被赶走。但她对宿主的敌意并没有消除,只是暂时压住了。】

荣臻臻把奶粉搁进柜子里。

“我知道。”

晚上沈聿恒回来,看见灶台上多了一罐奶粉,又听荣臻臻说了他妈白天来道歉的事,脸上的表情松了不少。

他坐在灶房门口的小凳上,抱着怀言逗他玩,小家伙攥着他的手指头往嘴里塞,口水糊了他一手。

“我妈她……其实心不坏。”沈聿恒低着头,拿手背蹭掉怀言下巴上的口水,“她就是嘴不好,脾气上来了管不住自己。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荣臻臻在灶台上切菜,没回头。

“嗯。”

“她这次主动来认错,说明她想通了。以后应该不会再闹了。”沈聿恒抬起头来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期盼的神情,“咱们一家人好好的,行吗?”

荣臻臻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来,看着沈聿恒。

他坐在小凳上,怀里抱着怀言。阳光从灶房门口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把他脸上的线条映得柔和了不少。

怀言在他怀里咯咯地笑,小手拍着他的胳膊。

他想要一个和睦的家,这个愿望没有错。

可他知道他妈是什么样的人吗?

在沈家村的时候,沈母把她当牲口使唤了大半年,挺着肚子还得下地干活,饿得两眼发黑。

来了军区之后,翻柜子骂人、偷喂米糊、栽赃陷害,哪件事是一个当婆婆该做的?周玉兰在的时候,沈母有帮凶,有底气,闹得肆无忌惮。

周玉兰走了,她没了帮手,就装出一副可怜相来认错。等沈聿恒不在家的时候呢?等她又攒足了底气呢?

荣臻臻在心里叹了口气。

“嗯,好好过日子。”她说。

沈聿恒脸上绽开一个笑,低下头在怀言额头上亲了一口。怀言嫌弃地皱了一下鼻子,把小脸埋进他怀里。

荣臻臻转过身继续切菜。

她不是不想让沈聿恒高兴,可她太清楚了,沈母这种人,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原谅她一次,她感激你三天。三天之后,她就把你的忍让当成理所应当了。

荣臻臻没打算跟沈聿恒吵,也没打算逼他在他和自己妈之间选一个。

吵赢了又怎么样,逼他选了他心里头有疙瘩,日子还是过不顺。她要做的是让沈聿恒自己看清楚。

男人嘛,只有疼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机会很快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