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刚过完,家属院里还飘着鞭炮的火药味。

门框上的红纸对联没揭,有些人家还挂着红灯笼,孩子们兜里揣着没放完的摔炮,时不时在巷子里扔一个,“啪”一声脆响,把路过的鸡吓得扑棱棱飞。

食堂连着三天加了菜,虽然也就是白菜里多搁了把粉条,可对平日里油水不多的军属来说,已经算是肥年了。

正月初八那天,军区的通知下来了。

通知贴在政治部大楼门口的公告栏上,红纸黑字,盖着保卫部的大印。

大意是:近期边境地区形势复杂,为保障军区安全,即日起加强人员管理。家属院实行出入证制度,外来人员一律登记,走亲访友需出示证件。各营连加强夜间巡逻,家属院夜间十点后不得随意外出。

荣臻臻站在公告栏前面看着,旁边几个婶子也在看。

赵婶子端着碗走过来,扫了一眼,啧了一声。

“又严了。前年闹过一回,也没这么紧。”

“婶子知道怎么回事?”

赵婶子压低声音:“听我家那口子说,北边边境上不太平。具体什么事,他也没细说,就说上面让加强防范。”

荣臻臻没再多问,提着酱油瓶往回走。

路上碰见白杨急匆匆地从巷子口跑过去,看见她点了下头,喊了声“嫂子”就没影了。

她回到家把酱油搁在灶台上,沈聿恒正在里屋穿外套。

“营里通知开会,中午不回来吃了。”

“嗯。”

他弯腰在怀言怀瑜脸上各亲了一口,两个小家伙坐在炕上玩积木,被他一亲都嫌弃地扭开头。

怀言拿积木敲炕沿,敲得咚咚响,怀瑜抓着一块木头积木往嘴里塞,被荣臻臻伸手掏出来,他还不乐意,哼哼了两声。

沈聿恒出门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几天营里可能忙,晚上回来得晚,你别等我。”

荣臻臻点了点头,看着他出了院门,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沈聿恒这一忙,就忙了好几天。白天不见人影,晚上回来得越来越晚。

有时候荣臻臻和两个孩子都睡了,他才轻手轻脚地进门,在外屋的炕上凑合一宿。

早上天不亮就走了,灶台上留的早饭动没动过,荣臻臻也看不出来。

……

正月初十那天下午,米热来了。

她穿了一件枣红色的棉袄,是结婚时做的还没怎么舍得穿,今天头一回上身。进院子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东西用布盖着。

“臻臻,我做了点醪糟,给你尝尝。”

荣臻臻正在院子里晒被子,怀言怀瑜的尿布挂了一绳子。她接过碗看了一眼,酒酿的甜香味飘出来,里头还搁了几粒枸杞。

“你还会做醪糟?”

“跟季大夫学的,她说吃这个好。我试了试感觉还行。”米热帮她把被子叠好,两个人坐在炉子旁边烤火。

太阳暖融融的地上的积雪闪着白色的光芒,怀言怀瑜在屋里炕上睡觉,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米热坐了一会儿,往荣臻臻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话。

“臻臻,你听说了没有?”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