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放下汤匙,推了一只温润通透的羊脂白玉镯到宋泠伊面前。
“宋家那个烂摊子,法理归法理,情分归情分。你在外头撑着非遗的大旗,做的是正经事,晏家不会拖你后腿。”
宋泠伊接过沉甸甸的玉镯,顺从地应了一声,面上挑不出半点差错。
这顿家宴吃得极快,老爷子年事已高,叮嘱了几句便由随行医护扶着回后院歇息。
穿过抄手游廊,晏斯年领着宋泠伊进了老宅东跨院的一处独立小楼。
“今晚太晚,回东三环路上结冰,住这儿。”
推开厚重的黄花梨木门,屋里带着一股经年沉淀的降真香与旧纸张的气味。
这里是晏斯年大学和刚进律所时住过的旧卧室。
房间极宽敞,陈设简单,一整面墙全是分门别类的法学典籍与卷宗盒。
宋泠伊脱下沾了寒气的大衣,刚在床沿坐下,晏斯年便单膝蹲在了她身前。
男人的手指捏住她的右脚脚跟,动作利落地脱去软布鞋,拇指直接抚上她脚背发红的皮肉。
屋里地暖烧得足,男人手心的热度透过薄皮肉渗进来,激得宋泠伊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别碰,痒。”
她抬脚想缩,却被男人反手握住足底,稳稳扣在掌心。
“刚才在晏宏伯面前不是挺能耐么,连几千万的支票都敢随手扔。”
晏斯年眼皮都没抬,指腹顺着她圆润的足踝内侧缓缓打转,顺势揉开白日里积攒的酸胀。
宋泠伊被他揉得腰眼泛软,背脊往后靠了靠,嘴上却半点不肯吃亏:“盛恒的大老板把半副身家都转给我了,我还差他那两千万?”
晏斯年手上力道加重了两分,换来她一声轻抽气。
“拿了我的身家,这辈子你都别想解除代理协议。”
男人抬起头,视线直勾勾锁住她的眼睛,嗓音低哑沉闷。
宋泠伊耳后发烫,别开脸去打量四周,试图转移话题。
目光越过多宝阁,她落在书架最底层的一个物件上。
那是一个深红色的紫檀木箱,约莫半米见方,包角镶嵌着厚重的黄铜,正中间挂着一把老式的滚轮密码锁。
样式古拙,上面甚至没有落半点灰尘,显见经常有人擦拭。
“那是你的秘密档案?”
宋泠伊脚尖在他膝头轻踢了一下,挑眉问道。
晏斯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松开宋泠伊的脚,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弯腰把那个沉甸甸的木箱抱了过来,放在红木圆桌上。
“想看就自己开。”
男人立在桌旁,垂下眼帘看她。
“我怎么知道密码。”
宋泠伊走过去,指尖碰了碰冰凉的黄铜滚轮。
晏斯年抬手,宽大的手掌直接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指拨动滚轮。
咔嗒、咔嗒、咔嗒。
八位数字依次归位。
那是宋泠伊的公历生年月日。
宋泠伊手指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晏斯年没解释,大拇指按住锁扣,用力往下一压。
铜锁弹开,沉重的箱盖被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