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的真名,我是青丘纯血的九尾天狐,不需要通过藏名來避术,我的名字对非人來说,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胡说的回答自带着一股与生俱來的骄傲,这种极少显现的傲然气势,让炅鋆落第一次感受到了九尾天狐带來的迫力。
也是,面前这只天狐绝非浪得虚名,人家报一报名字就可以退山鬼。
炅鋆落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子,看了半晌方才茅塞顿开:“哦,那你们是一个跟父姓,一个跟母姓。”话未完又转了疑惑,“不对啊,他说他父亲是人來着。”
胡说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有一瞬灼灼然如焚天烈焰。
“我们是同母异父。”他默然了一会儿,才缓缓补充道,“所以,我是纯血,他是半妖。”句尾有些轻飘,听起來似有一分轻蔑的味道。
但,应该是她听错了吧。
这样温润如玉的男子,待人和善、彬彬有礼,且行事素來稳重,不急不徐,不愠不火,怎会轻易蔑视他人,何况那人还是他的亲弟弟。相较于他弟弟徒有其表、只在人前装样的温文尔雅,这一位,才是不折不扣的绅士。狐狸的原型,果然更适合夏少,机敏多变、狡猾慧黠。
“他,从來不曾提过他的家人吧。”胡说支颌,大半张脸埋进了掌心。
夏少的手骨节微凸、修长骨感,看上去既有力又灵活,而胡说的手,则胜在几分文气,白净柔润的指掌,优雅中充盈着弹性,看上去暖和而安定。
炅鋆落点点头,呆呆的看着胡说很好看的手,耳边响起他悠悠的话语:“我母亲和我父亲是家族联姻,在我儿时的印象里,母亲很美,但不爱笑,总是独处,和我父亲说不上有多亲密无间,但也相敬如宾……”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透人心扉,如同一滴凉水,滴进了炅鋆落原本平静的心海。
她一个激灵,这是……胡说……自己的故事?她有点惊讶,有点好奇,还有点淡淡的异样的情绪随着故事的深入开始在心头蔓延。
“然而有一天,母亲忽然不见了。我四处寻找都沒有见到她,问宫,,”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接着道,“问亲眷问邻居,他们都闭口不言只是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其他的意思,有同情有惶恐有尴尬有怜惜,我只好去书房门口守我那终日忙得不见人影的父亲,好不容易等到了父亲,他却沒有回答我,只是叹气,后來他就封了母亲常住的居所,还限制我的自由,禁止我走出青丘。”
叙述似乎才开了个头,但炅鋆落却沒來由的感到哀伤,似乎从开头就已经可以预见不想不愿的结局。胡说换了个坐姿,仰面朝天,闭目接受着阳光的温度,多年來禁锢的记忆,一旦打开个小口,就滔滔不绝的奔涌而出。
“我那时候还小,根本不懂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胡说轻笑,笑得无助,笑得惨淡,笑得苦涩,看得炅鋆落隐隐生出心疼,“你知道,孩子总是容易叛逆的,越是被告知不要乱跑,就越是会到处乱窜。我也不例外,鬼界、魔界、神界,都偷偷溜去玩过,最后,便去了光怪陆离的人界。”
他的语气一沉,显见是在人界遇到了重要的变故,炅鋆落一声不吭,认真的听他继续道,“我一方面是想要看看各界,另一方面,则是心底留着一线希望,希望能见到母亲。就是在人界,我意外的遇到了夏仁。初见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我弟弟,只是茫茫人海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一眼就觉得,,那种感觉,或许就是血缘的羁绊吧,我们隔着茫茫人海遥遥相望,彼此都感受到血脉中强烈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