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外,大风呼啸。
虽然初春的天气没有再夹杂着刺骨的雨雪,但这呜咽的风声,依旧刮得人心里格外发凉。
早朝的钟声缓缓敲响,余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皆是低垂着头。
但今日的气氛,却与往常截然不同。
尤其是文官那一列,虽然强压着声音,但依然能感觉到那种犹如沸水般的暗流涌动,甚至有不少官员面带激愤,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以礼部左侍郎崔文远为首,间杂着一大批有着世家裙带关系的各部官员,整整齐齐地跪在大殿中央,乌泱泱地伏倒了一大片。
萧铁胆穿着一身威严的黑底金龙皇袍,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他单手托着腮,居高临下,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跪倒的这大片世家官员,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崔爱卿,还有诸位爱卿,今日这早朝才刚开始,为何行如此大礼啊?”
萧铁胆伪装出一副无知和愚蠢的模样,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有事站起来说便是。你们这般跪着,倒让朕心里有些琢磨不透了。”
“陛下!”
崔文远猛地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满腔悲愤。
他眼眶泛红,痛心疾首地高呼出声:
“臣等今日跪伏于此,是为了大白王朝的江山社稷,更是为了天下黎民苍生!臣……要参太子殿下一本!”
“自太子殿下入京以来,行事可谓恣意妄为!”
“不仅将朝廷政务与商贾贱业混为一谈,强行建立什么商会分号,甚至还弄出了那等毫无信用的纸质银票,大肆敛财!”
“不仅如此,殿下更是创立那所谓的大白京考,视朝廷法度与选官规矩如无物!”
崔文远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大殿内隆隆回响:
“殿下如此随心所欲,将国政当儿戏,致使我大白王朝根基动荡、民心不安!”
“长此以往,世风日下,礼崩乐坏,恐怕这大白将国不将国啊!还望陛下圣裁,约束太子之权!”
话音刚落,太原王氏的代表,督察院左都御史王渊也直起身子,大义凛然地附和道:
“陛下明鉴!”
“我世家学子苦读圣贤之书,积累求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国效力,施展治国平天下的抱负!”
“可太子殿下却如此草率变法改制,让我等毫无准备!致使朝堂选官的重任,竟被那些只知死记硬背、毫无底蕴的乡野村夫钻了空子!”
王渊死死咬着牙,悲愤交加:
“太子殿下一道政令,便枉顾了祖宗规矩。”
“这口气,不仅天下世家学子咽不下,就连臣等这些为朝廷鞠躬尽瘁的老臣,也觉得寒心!
“因此,哪怕臣今日冒犯天威,也要在此死谏,参殿下一本!”
“求陛下为臣等做主,废除京考之法,拨乱反正!”
后方跪地的数十名世家官员齐刷刷地磕头跟上,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金銮殿的穹顶嗡嗡作响。
面对这等气势汹汹的声讨,萧铁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