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见山七点出头发的那条消息,原来是在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吃饭。
七点那会儿她大概正在和江屿谈事情,手机放在包里来消息了也未曾听见。加江屿微信时,也没顾得上注意。
沈青手指缓缓收紧,眼底暗色涌动。
“他人呢?”
“先生刚刚上楼了,”餐厅还亮着灯,冯姨问:“太太,那些菜要热一热吗?”
先生准备了一整天,亲自下厨烧的一桌菜。若是就这么倒掉,实在可惜。
但太太又说她吃得很饱,这可怎么好?
沈青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餐桌上,明亮的吊灯照射下,光束里不见缭绕氤氲的烟雾。
菜,早已冷透了。
“不用,都倒……”她说到一半顿住,把剩下两个字卷回去,“算了,冯姨麻烦你把那些菜重新热一下,我洗漱完下来。”
“不麻烦不麻烦,那太太您先洗漱,我这就去热菜。”
冯姨欣喜地把围裙系紧,开心地往厨房去。
沈青抬头望了眼楼上,坐电梯上二楼。
主卧的门开着,但里面没亮灯。
啪嗒。
她按下墙上开关,光线瞬间明亮。屋里干净整洁,不见陈见山身影。
他没在房间里。
搭在门把上的手垂下,沈青拿了换洗的睡衣走进浴室。洗完澡出来,径直上了三楼。
书房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窄窄的一条光。
还真在这。
沈青本要直接推门,按上门板的手停住,反手握拳轻叩了两下。
缓缓推门而入。
陈见山其实早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轻轻的,但有点拖步。
很好认。
高中三年,她无数次从身边经过时,他都知道。
沈青踱步走至书桌前,视线落在他眼前摊开的那本书上。
是她那日找出来的其中一本。
已经看到了末尾,剩下薄薄的一小叠。
他修长的手边压着本笔记,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认真得像是在课本上做文言文注释。
还真像高中生。
沈青目光上移,见他垂着眼,似是在认真看书连书房进了人都没听见。
可他一眨不眨的眼睛,以及指间僵住不动的钢笔,显然出卖了他。
沈青嘴角噙着抹清浅的笑,绕过书桌走到陈见山边上。
身体稍稍往前倾,好像欲要看清他纸上写的东西。
沈青观察着他,眼看他肩膀紧绷起来,耳根泛了红,呼吸也明显急促粗重了些。
还是这么不禁逗。
沈青抿唇笑,慢条斯理地挺直脊背、站直身体,迈着轻轻的步子后退了几步。
映到书页上的她的影子,随之缓缓移出。
“别走!”
陈见山猛然回头伸手抓她。
睡衣被抓住,身体冷不丁地被一股力道带着往前拽,朝他扑过去。
沈青瞳孔一缩,连忙去扶他肩膀。
她本能地闭上眼睛,下一秒鼻尖轻轻地撞了下,擦过脸颊。
檀木雪松香袭来。
她缓缓睁开,跌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似拨开云雾的湖,清透澄澈得可见底。
视线下移。
高挺的鼻梁下,是曾吻过她很多遍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