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老尤推开了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只在靠后墙处有两间对门的房间。
此刻,一个落寞的身影坐在小板凳上,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桂琴嫂子。”
老尤喊了一声,尤母答应了一声“哎”,伸手一摸,靠墙的棍子倒在了地上,她又在地上摸了起来。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捡起棍子,递到了她手里。
“桂琴嫂子,我看天阴的厉害,估计又要下雪了,给你拉了点苞谷秸秆。”
“哎呀,老是麻烦你。”
“乡里乡党的,不麻烦。”
老尤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抄起了铁叉又说,“这两个是嘉嘉的朋友,来看看你,打听一下嘉嘉的情况。”
闻言,尤母忙用棍子顺着墙根扫来扫去,寻找着凳子。
“快坐。”
“姨,你也坐。”
落座之后,我问道:“姨,嘉嘉呢?”
老人一句话没说,两行热泪就先流了下来。
谢春红递过去一包纸,轻轻摩挲着尤母的后背。
须臾,谢春红轻轻问:“听说嘉嘉是您捡来的?”
尤母回忆起了往事。
二十年前的一个清晨,尤母提着一桶热乎的羊奶到隔壁村子去卖,刚一出村,就听见了一阵哭声。
起初,她还以为是发情的猫在嗷叫,就没在意,可等她卖完羊奶回来的时候那个声音还在。
这回尤母仔细一听,发现不对劲,便循声找了过去,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婴儿。
尤母早年丧偶,一个人孤苦伶仃,认为这是老天爷赐给她的礼物,就把婴儿抱回了家,还给她取名尤仁嘉,意思是从此有人家了,不会被抛弃了。
听着老人的讲述,看着她失望的脸上在回忆当初时偶尔浮现出一丝幸福满足,又联想起尤仁嘉今日所作所为,我心里一阵难受。
尤仁嘉再也没有被抛弃,可她抛弃了这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视她为一切的人。
谢春红叹了口气:“姨,嘉嘉她不懂事,你可得想开点,别把身体……”
“胡说。”
尤母厉声打断,而后说道,“嘉嘉这孩子以前可好了,就是在一年前……也不知道咋了,突然就……”
话没说完,老人的声音已然哽咽,说不下去了。
老尤一边用铁叉挑着苞谷秸秆,一边说道:“今天咋那么多话呢,平日里啥话都憋在心里,谁问都不说,就知道掉眼泪。”
尤母拉着谢春红的手说:“也不知道咋了,我拉着这女娃,就跟拉着嘉嘉一样,心里踏实。”
听了这话,我看见谢春红鼻子也酸了,转过身抹了一下眼角,可能她也想起了自己惨痛的身世。
我心里也难受,可实在有点受不了这堪称比惨大会的现实,太让人喘不过气了,于是开了口。
“姨,你刚才说嘉嘉一年前咋了?”
尤母平复了一下心情说:“一年前,嘉嘉突然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她没说干啥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