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也罢,你有分寸,这极好。”李汝谨又递给刘世基一片梨肉,问:“此番把矿场交由你,你部可扩张多少?”
刘世基想要张口,又闭嘴,佯装掐指计算,方说道:“卑职计划先把步队扩充至500-600人,再组建小队骑兵用于侦查和传令。
若还有盈余,再进行扩充。”
“你不贪多,也好。”李汝谨说,他叹息一声:“只是可惜,似你这等将才太难得,本官也没有太多粮饷助你练兵。
若我麾下,有似你部那等精锐一万,何愁三边不定,何惧鞑虏入侵?”
刘世基小心看着李汝谨的表情,沉声说道:“现如今边墙内外,到处是流民难民,并不缺少兵员,只缺粮饷罢了。
若是......若有足额粮饷,不怕没有精兵。”
“以你现在的官职地位,能编练多少精兵?”李汝谨笑问,却没想刘世基能给什么令他惊讶的答案。
刘世基说:“卑职没有粮饷,但若巡抚大人愿意相助,一年之内,卑职练兵三千。”
李汝谨更是笑,一时咳嗽起来,他吃了一片梨肉压了压:“你要本官相助,怎么相助。”
“允卑职清理军屯.......。”刘世基说。
李汝谨听了这话,脸上表情僵硬,手中动作停止,额头之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许久不动,忽地外间传来一声猫叫,惊扰了他。
李汝谨这才知道自己失态,继续切割梨肉,往嘴里塞。
“大人是有什么顾虑么?”刘世基言辞恳切。
李汝谨干笑一声:“本官是巡抚,能有什么顾虑。”
“那大人您这是......。”
李汝谨这才感觉,自己嘴里发苦,低头一看,原是切下梨肉,却把左手的梨核塞进了嘴里嚼。
吐掉梨核,李汝谨沉思许久,才说:“清理军屯的事,缓议吧。”
见刘世基脸色严正,李汝谨叹息一声说:“卫所崩溃,军户逃亡,屯田混乱,这是国朝二百多年积攒的弊政。
你只是军中下级武官,不知道其中利害,历朝历代,清理军屯者不少,其中不乏封疆大吏,勋贵宗亲,可是哪个落得好结果?”
眼见刘世基要说话,李汝谨说:“你莫不是以为本官怕豪强报复,官位不保?”
刘世基摇摇头,说:“并不是,卑职这段时间,也听了不少您的故事,知道您到任延绥以来,剿灭流寇,安抚良善,约束骄兵,垦荒屯田,修缮堡垒,做了不少好事,尤以用人为贤为人称颂。
似您这等好官,若是没了,是延绥百姓的祸事。
因此,卑职也从未想让您清理军屯。”
李汝谨闻听这话,若有所思,问:“那你是何意?”
“西北地大多山,良田不多,流寇作乱,鞑虏入侵,非清理军屯重整卫所不能平定。这种事,卑职愿意去做,只是若得大人谅解,从旁协助,卑职便万死不悔了。”刘世基起身,叉手行礼。
李汝谨明白了。
刘世基的意思是,得罪人的事他去做,日后做坏了,他一力承担,不牵扯他。
只是需要帮衬着遮掩,给些政策空间。
既是这样,李汝谨再不会拒绝。
出了巡抚行辕,回到营地,刘世基唤来高飞虎:“你会骑马,明日一早,带这块马蹄铁前往黑山堡,联络田家叔侄,速来靖虏堡汇合。
我们有大事要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