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讲法堂

阎王路 乙腈

月光菩萨拈花笑道:“佛如恒河沙子一样多,不可胜数,所以净土也无数。净土世界有‘弥勒净土’、‘灵山净土’、‘密严净土’、‘莲花藏净土世界’、‘净琉璃净十世界’等,而影响最大的则是‘西方净土极乐世界''。”

“怎么个极乐法呢?”商恨却是不信这些个“极乐”之法,若是信到深处,就是刀斧加身,烈火炙烤,也会被当成极乐世界,但是在外人看来就是十足的愚信。

“观无量经中有云净土有七宝:金、银、琉璃、珊瑚、琥珀、车渠、玛瑙,合称为“光赫耀化,微妙奇丽”。这里的树也由七宝合成,‘七宝诸树,周满世界’。房舍楼阁,亦皆七宝庄严,自然化成。神佛所穿衣服,也是七宝妙衣,无比华贵。那里的水池是七宝池,池底用金沙铺地,池中莲花大如车轮,有青、黄、红、白各色,微妙香洁。那里还有各种奇妙杂色之鸟,唱出动听的雅乐。仙居其中,寿无限。”

“这极乐净土就是万般好处,与我现在又有何干,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仙人罢了,现在还担着过错,在讲法堂受罚呢。”

月光菩萨避而不答道:“你可听说过五百罗汉?”

有五百个强盗占山为王,后与官军交战,全部被浮。五百强盗被挖下了双眼后,放逐到深山野林。他们绝望得狂奔乱跑,痛苦哭号。释迦听见,大发慈悲,吹去神药使他们复明,五百强盗遂皈依了佛教,成为佛宗弟子。多年以后他们终于脱胎换骨,修得了正果。

商恨听了笑道:“这与那十六罗汉又有什么不同?何者为实何者为虚?不过是佛本生故事,教化那些愚昧百姓。”

月光菩萨也不生气,解释道:五百罗汉故是虚拟,这“五百”之数原本也是个虚数,言其多也。但是数虚事真,就是无那五百之数,现在第二层净土中却实实在在地坐着五百个金身罗汉,还有《天庭乾明五百罗汉名号碑》。以后罗汉堂中的五百罗汉名号,后世皆援用其名,当然,这些名号根本没有任何典据,只是附会之谈。

“我明白了,上仙想让我加入这五百罗汉之列!”

月光菩萨抚掌大笑道:“然也。”

“既为五百之数,我加进去,岂非多出一人?”

“有一人立地成佛,已升入天庭第一层,石碑上除名,空出一位来,正好等着你去弥补。”

“小仙何德何能,能入净土罗汉之列?”

“他日你到净土来,自会知晓,今日我来讲法堂与你讲法,也只是知会你一声,你无需马上做出应答。”

月光菩萨说明此次来意,就飘然离去。

商恨犹豫着:“真要去当和尚?”

出乎意料的是商恨不需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最开始的那个老头进来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怎么?百年时间这就过去了?”

老头眼睛一瞪,“还想留在这里?有月光菩萨给你说情免去你百年听法,还不滚出去。”

商恨大喜出了讲法堂,往天心部去。一路上还在想那月光菩萨特意放他走,不会还是想他去当那个什么五百罗汉吧。

商恨回到天心部,那里的人早就收到了消息,也不惊讶,反倒是拉住了他,正好紧缺人手,叫他赶快回到原位上去。

南天门又来了一个厉害的家伙渡劫。

这回商恨就是再迟钝,也知道天心部的人专门把一些硬骨头丢到他这里来。

商恨打开天眼看去,见一袭白衣站在虚空之中,静候天劫。

“唉,又是剑客!”商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要说他除了害他去讲法堂受那百年之苦的厨仙和蛇妖外还有什么渡劫人是最不想见的,那就是执着剑道的剑客一行了。

这帮剑客境界也许不高,但是一个个杀伤力奇强,要是这回再叫他们损了天心,自己真是有几条命都赔不起啊。

“我是一个剑客,我是一个剑客,我是一个剑客。”剑客手里拿着剑,反复地提醒自己。

他天赋异禀,学什么想什么,可这也成了他的痛处,不知道自己应该去钻哪一门。

再是天赋过人,若不能跨过天门那一步,一切也是白搭,不过百年,就是他精通百门技艺,也不能助他更上一层。

所以三十岁后,他就决定从自己绝学中挑选出一门来做为本命技艺细心打磨。

这对资质愚钝的人来说可是件轻松的事,原本选择的范围就不大,可是却苦了他。

一夜白头,也不外如是。

十岁学掌,十一岁换剑,学剑之后发现自己在剑道上的天赋比起一双肉掌来说高的太多,当时以为找到了自己的道,没想到出道遇了劲敌,剑断,敌亡,敌人还有援手,他手上却只有一把断剑,这时他捡起敌人的刀,施展剑诀,没想到连斩敌人援手。

经此一役后,他这才发现自己在刀上的天赋更强。

于是他浸淫刀道三年,还特意为领悟刀意,去西北荒人战场上随军厮杀,上下百余战,百人小队出,常常只有他一人生还。

刀意大成后,连败强敌,直等武榜第七,刀榜第二,正在他闭关磨砺要向那占据刀榜第一十年之久的刀圣发起挑战时,他无意中发现了自己在枪道方面的天赋。

那是仇家获知他闭关所在,特意潜入闭关禁地,隔墙摸清他的位置后,用一把三丈长枪刺入,却被他一刀断枪头,一手夺过长枪反刺回去。

就是那一枪让他在许久不得突破的刀道上有了新的感悟,也许是战场杀戮,枪者为王,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握上枪的那一刻就觉得是自己手臂的延长,而不是一把死物。

他就是用这无头枪柄一枪捅破敌人的胸膛,任他到在屋外。

而他在密室之中直接弃刀改练起这把无头枪。

苦练七日后,他改用枪向枪榜第一发起挑战。

当时的枪榜第一是只有十八岁的枪道天才,刚在前一天将原来的枪榜第一挑落下马,还未将枪道第一人的位置坐热,就收到他的挑战。

枪道天才接下挑战。

挑战当日,他只用了三招就击杀枪道天才,力夺枪榜第一,武榜排名也升到第三。

在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最终的归宿就是手里那把无头枪。

可是这个噩梦还没有结束。

武榜第三以他的年纪已经在江湖上创造了无数个第一,前二都是接近通玄境界的老不死,不能以单纯的武夫视之,他再狂傲也自认当下还不是这二人对手,于是再度参军,这回的战场是南方蛮人。

他被朝廷封为镇南将军,他最喜欢的事就是一人当先冲入敌阵中,只有在蛮人的重重包围之下,他才能借那一点稍纵即逝的生死之机来磨炼自己的武道,枪道。

每一次在旁人看来都是自取死路的冲法,却都被他这个万人将军生生杀开一条血路。战计绩愈强,枪道借着战场血势也愈发凌厉。

就在他以为枪道能带他在二十五岁以前进入通玄境时,他中了埋伏。

这些该死蛮子也会埋伏?

朝中的大臣还说这些南方蛮子除了长的像人,根本就是一些茹毛饮血的野兽。

这几乎是必死之局,上千蛮人将他团团围住,为首的是十个大蛮人。

蛮人的力量划分十分简单,体形越大,力量越强。

这千数蛮人以十个巨形蛮人为首,巨蛮挡下他的枪势,而其他蛮人见缝穿针,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他几乎要力竭而亡,却使出一记回马枪,杀了一个巨蛮,那巨蛮手中重锤落下,鬼使神差地落在他的手里。

一锤入手,他顿时心中明悟,昔日掌,剑,刀,枪尽数融为一炉,挥舞重锤将剩余九名巨蛮一锤击杀,然后捣出一条血路,杀了出来。

他就在此时入了通玄境。

一入通玄,凡人便仿佛有了仙人之力,再无体力限制,那一日,他一阵好杀,等到军中亲兵到时,只见遍地尸骸碎骨,他自一人提着重锤站在血河之中。

三日后,武榜重定,武榜第一第二未经一战便自降一级,让他登入武榜第一。

江湖第一人就此确定。

可是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丝隐忧:锤是自己的道吗?

最后他放弃了在兵器之道上的追求,改而思索这样的问题,也许我的道是集齐所有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