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掌家之权的正路

婢女掌家 林花果

苏砚香赶紧说:“不劳公子挂念,婢人这样皆是命运。”

“什么命运,那是骗人的鬼话,不要相信!”陆景暾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淡淡的怅然,藏着独属于他的身世底色,“我自幼便知晓身不由己是什么滋味。故而我清楚,身处低位之人,所求从不是额外优待,只是一份平等看待,不被随意舍弃,不被当作博弈的筹码。”

苏砚香抬眼望向他清隽沉静的眉眼。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陆景暾确实善于筹谋布局,懂得利用局势、收拢人心,可这份筹谋的根基,并非全然算计。他分得清棋子与人的区别,会为了自保与立足布局博弈,却不会视底层仆婢为可以随意牺牲抛弃的工具。

他懂得权衡利弊,却也存有发自本心的体恤悲悯。

方才那场刻意伪装的跌倒试探,已然有了答案。同时,也找到了跟陆景暾进一步交往的支点。

苏砚香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微微垂首,神色诚恳:“多谢公子体恤。”

陆景暾轻轻颔首,目光落在她尚且肿胀的脚踝:“今日暂且不必送差事回去,先回浣衣院休养片刻。这边的衣物,我另行吩咐别的婢女前来取送。”

阳光穿过院落海棠枝桠,落在二人身上,清晏院内一派安宁。苏砚香心中长久悬着的那一丝戒备,悄然散去大半。

自此,苏砚香心中打定主意,喜欢他就要帮助他,帮助陆景暾走完这条布满风浪的前路,这也是获得掌家之权的正路。

脚踝的酸胀本就是刻意伪装,此刻被他这般细致妥帖相待,苏砚香心头那点刻意试探的算计,反倒生出几分愧疚与暖意。

苏砚香闻言,立刻抬头轻声推辞:“公子万万不可,不过是小小崴伤,无碍劳作,若是无故歇息,院内嬷嬷必会挑错责罚,砚香担待不起。”

她身在底层,最懂谨小慎微。无过而休,在严苛的浣衣院便是偷懒渎职,只会平白给自己招来闲话与磋磨。

陆景暾眸光微顿,瞬间洞悉她的顾虑,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安稳,自带庇护的力量:“无妨。我即刻让人传信刘嬷嬷,是我准你的假。”

短短一句话,便替她挡去了所有后顾之忧。

他从不做口头虚诺,话音落罢,便抬手示意近身侍从即刻去传话,干脆利落,从无半分敷衍。

苏砚香坐在矮凳上,静静望着眼前身姿清挺的少年公子。日光筛过疏枝,落在他温润眉眼间,洗去了他权谋博弈时的深沉冷冽,只剩下纯粹的平和宽厚。

这一刻,她心底所有的疑虑、戒备、揣测,尽数烟消云散,接下来可以比较自然地跟三公子交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