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没推。

两个人并排走在巷子里,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池砚舟。”

“嗯。”

“陈国栋说我妈在手术台上睁过眼,看见了所有事。”

池砚舟没接,手伸过来把她的手指包住了。

“我在想,她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陈国栋被人威胁,手术刀停在半空里。”白晚秋的声音很轻,“她得多害怕。”

巷子尽头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三轮车往外走,车轮碾过石板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池砚舟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但她撑到了第二天早上。”白晚秋吸了口气,“我妈这个人,从小到大都不服输。小时候我爸跟她吵架,她能一个人扛着行李箱出门住三天,然后拎着一袋子菜回来接着做饭。”

她笑了一下。

“她要是知道沈振远现在进去了,肯定得说一句‘活该’。”

池砚舟偏过头看她。

白晚秋撞上他的视线,“干嘛?”

“你笑的时候好看。”

白晚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池砚舟,你今天怎么——”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池砚舟往前走了两步,“等了十六年,总得进步一点。”

白晚秋跟在后面,脸颊发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池砚舟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进步挺大的。”

池砚舟脚步顿了一下。

白晚秋从他旁边蹿过去,快步走向停在巷口的车。

池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两秒,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笑。

——

车子开回盛景湾。

白晚秋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书桌上多了一摞打印好的文件。

她走过去翻了翻——是池砚舟整理的个案特批申请需要的所有辅助材料。企业担保函、临床伦理审查表、患者知情同意书模板,每一份都盖了池氏集团的章。

最底下压着一张便签。

“材料我备好了,你只管做药。”

白晚秋把便签抽出来,折了两折,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那叠便签纸又厚了一张。

她把抽屉关上,手指在柜面上敲了两下。

手机亮了。池砚舟发来的消息。

“明天我送你去药研所,顺路去检察院接陈国栋的笔录结果。”

白晚秋回了个“好”。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池砚舟,今天的牛肉你帮我挑了花椒。”

那头隔了五秒。

“你发现了?”

“我又不瞎。”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说?”

白晚秋对着手机屏幕愣了两秒,打字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了过去。

“因为觉得挺好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到枕头底下,拽起被子蒙住了脸。

手机在枕头下面又震了一下。

她憋了十秒钟,还是伸手掏出来看了。

池砚舟回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