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芳华把咖啡杯放下来,重新打量了白晚秋一遍。
“药理学博士,还能自己研发靶向药。”她顿了顿,“你妈以前跟我聊天的时候就说过,她闺女成绩好,将来要当大医生。”
白晚秋喉头一紧。
她妈在世的时候确实老爱跟人念叨这些,逢人就夸自己闺女聪明。白晚秋小时候嫌丢人,每次都拽她妈袖子让她别说了。
现在想听,再也听不到了。
“陆阿姨,我有件事想确认。”白晚秋把情绪摁回去,“您三年前就开始查了,中间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一直没直接联系我?”
陆芳华把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
“因为你当时还跟嘉礼在一起。”
白晚秋顿了一下。
“我怕你不信。”陆芳华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一个十几年没见面的前婆婆,突然跳出来跟你说你男朋友全家是杀人犯——你会信吗?”
白晚秋想了想。
三年前的她,大概率不会信。
那时候她还沉在沈嘉礼编织的温柔陷阱里,觉得全天下最对她好的人就是他。别说前婆婆了,就算她亲爸从坟里爬出来告诉她真相,她可能都要犹豫。
“所以你等到我自己发现。”
陆芳华点头。“你在沈嘉礼生日那天听到了真相,我在国外也得到了消息。从那天起,我才开始给你递线索。”
白晚秋端起水杯,水已经不烫了,温吞吞的。
“陆阿姨,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白晚秋盯着杯子里的水面。
“开庭那天,沈嘉礼会看到您。他知道您帮了我之后——”
陆芳华抬起手,拦住了她后面的话。
“白晚秋,我帮你,不只是因为你妈。”
白晚秋抬头。
陆芳华的手搁在桌上,指甲修得很短,没涂任何颜色。
“嘉礼做了坏事,该受惩罚。但沈振远那个人——”她停了很久,“他害了你妈,害了陈国栋,害了刘坤,害了你。他还害了我。”
她的手指缩了一下。
“我在那个家里挨了十几年的打,最后被扫地出门,连自己亲儿子都带不走。白晚秋,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咖啡厅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节奏慢下来。
白晚秋把杯子放回桌上。
“陆阿姨,您今晚住哪?”
陆芳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订了个酒店。”
白晚秋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把一个地址发给了她。
“盛景湾旁边有家酒店,干净安全,离我近。您要是不介意,搬过去住,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陆芳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看了好几秒。
“你不恨我?”
白晚秋把手机收回去。
“您又没害我。”
陆芳华嘴唇抿了一下,没再说话。
两个人从咖啡厅出来。秋天的风从停机坪方向吹过来,带着航空煤油淡淡的味道。
白晚秋帮陆芳华拎着行李箱走到路边。顾清野的车还停在原处,他坐在驾驶座上刷手机,看到白晚秋过来,赶紧下车。
“顾清野,先送陆阿姨去酒店,然后来接我。”
顾清野接过行李箱,很利索地塞进后备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