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用酒精棉球在注射部位消了毒,左手固定皮肤,右手持针。
“会有一点刺痛,很快就过去。”
“打吧打吧,啰嗦。”
白晚秋嘴角动了一下,手腕一转,针头刺入皮下。
推药的过程很慢。她控制着速度,54毫克的药液缓缓注入。
二十秒后,注射完成。
白晚秋拔出针头,用棉球按压住注射点。“按住,别松手。”
老爷子自己伸手按着,撇了撇嘴。“就这?我还以为多疼呢。”
白晚秋没搭理他的嘴硬,转身在记录板上写下注射时间——下午两点零三分。
“计时开始,每半小时测一次。”她冲家庭医生交代了一句,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老爷子床边。
池砚舟在旁边也坐下来。
老爷子看看白晚秋,又看看池砚舟。
“你们俩坐一块儿,倒像是来看病人的。”他哼了一声,“我还没老到要人守着。”
白晚秋翻着记录板没抬头。“您乖乖躺着,四小时后如果指标正常,我就放您自由。”
老爷子嘟囔了一句“比我当年带兵还严”,但还是老老实实往枕头上一靠。
半小时后,第一次监测。
家庭医生报数:“血压135/82,心率70,血氧95。”
白晚秋记下来。血压略降,血氧升了一个点。
正常。
一小时。
“血压132/80,心率68,血氧95。”
血压继续下降,心率平稳。
白晚秋在记录板上画了个小勾。
一个半小时的时候,老爷子忽然皱了下眉。
白晚秋立刻坐直了。“怎么了?”
老爷子揉了揉胳膊。“注射那个位置有点发热。”
白晚秋伸手过去,手指轻轻按在注射部位周围。皮肤温度确实比周围稍高一些,但没有红肿。
“正常的免疫反应,药物在局部被吸收的时候会产生一点热感。”
老爷子点头。“那就好。”
两小时。
“血压128/78,心率66,血氧96。”
白晚秋拿着记录板的手停住了。
血氧96。
从注射前的94升到了96。
两个百分点。
对于普通人来说,两个百分点算不了什么。但对于一个右心射血分数只剩百分之二十八的老人来说,血氧能在两个小时内回升两个点——这意味着药物已经在发挥作用了。
白晚秋把记录板放到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
池砚舟注意到了。他微微侧过身,用膝盖碰了碰她的腿。
白晚秋冲他轻轻摇了下头——意思是先别问,等四小时数据全出来再说。
三小时。
“血压126/76,心率65,血氧96。”
稳定。
三个半小时。
“血压125/75,心率64,血氧97。”
血氧97。
白晚秋的笔在记录板上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个数字,喉头动了动。
这个数字说明什么呢?说明老爷子退化的心肌细胞正在被修复,心脏的泵血功能在改善,更多的氧气被送到了全身。
她写下“97”的时候手劲大了点,笔尖在纸上留了一个很深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