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声。
裴明璋觉得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自九天落下的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秦阮透过面前的铜镜,看到裴明璋站在门口没动,她也不喊他,假装不知道他来了。
身体伏在桌子上,嘤嘤啜泣起来。
只有两个人的屋子里,秦阮拿着帕子捂着嘴,叫她的哭声听上去如泣如诉,听着就叫人心生怜惜。
裴明璋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捏紧,叫他难受到似乎心跳都凝滞住了。
深深吸了几口气,裴明璋才觉得缓过来了些。
他走过去,轻轻伸手触碰秦阮披散在肩上的乌青长发。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躲在房里哭?”
裴明璋声音很温和。
像是一道温润的春水。
“二,二爷?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秦阮红着眼圈,很诧异地回头,眼睛眨巴眨巴看着裴明璋,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她的错觉,还是真的。
“是我。在哭什么呢。眼睛都肿了。”
裴明璋抬手轻轻为秦阮拂过脸颊上的水痕。
这一触碰,秦阮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般,一下扑到裴明璋的怀里。
她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也满是委屈,她说:“我……我还以为二爷今天……会……会和……”
秦阮点到为止,没用将后面的话说完。
裴明璋又是一阵沉默,身体也有些发僵。
秦阮觉察到他的反应,赶紧调整情绪,又说:“我该罚,二爷,是我失言了……这不是我该说的……”
少夫人就是少夫人。
不管怎么说,少夫人都是二爷用大红花轿抬进来的妻子。
她只是个侍妾而已。
就算二爷宠着她,也轮不到她来过问二爷同少夫人之间的事。不是么?
她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你别这样说。”
裴明璋闭上眼,声音里透出几丝遮掩不住的疲惫。
但,再睁眼后,他低头看到眼前人脸上的泪痕、委屈与伤心。
裴明璋到底还是耐着性子,用宽大的手掌抚上秦阮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轻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裴明璋虽看着秦阮,目光却似乎看着某个很遥远的地方。
他声音幽幽,说:“我心里只有你。你是知道的啊,一直都只是你啊。”
永远都不会改变。
寒商意是害死你的人的女儿。
我对寒商意唯有恨意。
这几次,我面对寒商意时,所有的失控,所有不同寻常的行为,所有难以理解的举动,都只是因为我在恨着她。
因为恨,才会情绪失控。
因为恨,才会变得不像自己。
仅此而已。
仅此……
而已……
“所以,不要再哭了。好么?”
裴明璋再为秦阮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吃过饭了么?”
秦阮摇摇头。
“何林。”
裴明璋说了几道菜,让何林去准备。
他回头,握住秦阮的手,轻轻一带,就把人抱在了怀里。
“都是你爱吃的,一会儿你多吃一点。”
秦阮脸上闪过一丝一晃而过的僵硬。
但她终是笑着点头应下。
“……好。”
陪秦阮用完饭,裴明璋在秦阮这里歇下。
这一晚上,裴明璋叫了好几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