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回青竹院,她都没说话。
安哥儿趴在她肩上,一只手揪着她的耳朵。
【姨姨好厉害。】
【把那碗坏东西打翻了。】
【姨姨是不是也听到坏婆婆偷偷念叨了?】
林昭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回到青竹院。
原来如此,钱嬷嬷和柳卿卿二人密谋的时候,估计以为安哥儿还小,并不设防,故而当着他的面说了出来。
没成想,自己竟然能听到小婴儿的心声!
幸好!
安哥儿打了个哈欠,开始犯困。
【姨姨,我困了。】
【想吃蛋蛋。】
【算了,先睡觉。】
林昭昭把他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小家伙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刘奶娘在门口张望了半天,总算忍不住进来了。
“昭昭,你手怎么了?”
“划了一下,没事。”
刘奶娘拉过她的手看了看,嘴里直嘟囔。
“好好的怎么划了?”
林昭昭把刘奶娘拉到窗边,压低声音。
“奶娘,从今往后,青竹院进出的吃食饮水,你都亲自过一遍。”
“凡是外头送来的,不是小厨房做的,一概不收。”
刘奶娘脸色变了。
“出什么事了?”
“还说不准。”
林昭昭看了一眼门外。
“但防着总比不防好。”
刘奶娘是个明白人,不再追问,点头应下了。
到了傍晚,翠屏又来了一趟。
这回她进门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旁人,才凑到林昭昭耳边。
“夫人让我跟你说一声,孙太医看过了。”
林昭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太医怎么说?”
翠屏的声音压得更低,“太医说那不是安神茶。”
“方子里掺了两味药,一味是当归尾,一味是红花。”
“单用是活血的,不算毒物。”
“可若是产后体虚的人日日服用,会伤根本,往后再想有孕,难上加难。”
林昭昭的手指攥紧了。
当归尾、红花。
不是毒药,查出来也只能说是嬷嬷记错了方子。
可日日喝下去,苏慕慈这辈子怕是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生不出孩子,安哥儿就是苏慕慈唯一的依靠。
若再把安哥儿夺走——
林昭昭不敢往下想了。
翠屏又说。
“夫人让你今晚亥时,从后门过去。”
林昭昭应了。
安哥儿睡了,刘奶娘守着。
亥时一到,林昭昭从青竹院后门绕过去,到了正房偏厅。
苏慕慈坐在灯下,脸色不大好看。
桌上摆着一张药方子,孙太医的字迹。
林昭昭进去,行了礼。
苏慕慈抬手让她坐。
“昭昭,你今日救了我。”
林昭昭没坐,站着答话。
“奴婢分内之事。”
苏慕慈摇头。
“不是分内。”
“若不是你,我日日喝下去,自己还蒙在鼓里。”
她的手搁在膝上,指尖微微发颤。
“我嫁进国公府三年,自问没得罪过谁。”
“老夫人不喜欢我,我忍了。”
“下人们怠慢我,我也忍了。”
“可这一次,她们是要绝了我的路。”
林昭昭没接话。
苏慕慈抬头看她。
“你说,钱嬷嬷是自己的主意,还是柳卿卿的主意?”
林昭昭想了想,她不能告诉自己知道安哥儿心声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