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第一次被江怀之这样喊，清润的声音划过耳廓，抬头对上他深邃又硬朗的面孔，有些愣神，昏黄的灯光下，人长这样是犯规的。

反应过来，赶紧道，“没有没有，不用不用。”她担心耽误江怀之读书。

王琴生把许昭收拾一半的碗筷全部承包，推着俩人，“你俩说话去小屋说去，快走快走，在这净碍事。”

“走吧。”熟悉的手掌挽进手心，拉着许昭往外走。

许昭低着头，脸烧得通红，想把手抽出来，又担心被用力握紧，跟在江怀之身后，手足无措，脚步慌乱。

走到小屋，江怀之从书箱里拿出来了一本《千字经》，又拿出来一本专门为许昭做的识字册子。

《千字经》有各种解释和古文典籍的经注，识字册子上还贴心配了生僻字的图案。

“给我的？”两本书沉甸甸的，许昭又惊又喜。

“嗯。”江怀之轻轻点头，“你要是还有不会的，可以直接问我。”

说着又从书箱里拿出来一个钱袋，取出几个小银锭，约摸三两银子，递给许昭。

许昭慌忙摆手拒绝，“我不要。”

却被江怀之拉住手腕，塞进她手里，语气多了几分强硬，“给你的就是你的。”

许昭也态度坚决，把钱强行塞回去，“我不缺吃穿，况且王姨还给我买了新衣裳。”

江怀之看着被推回来的银子，不愿收下。

“我知道这是你抄书挣的。”江怀之的字很好看，他能挣这么多钱许昭并不意外。

“可科举前路漫漫，钱的用处只会更多，你留着更好。”许昭拿起桌上两本书，“我有这两本就够了，你这钱先攒着。”

江怀之见许昭态度坚决，只能将钱收起，心里想着用这些银子打个簪子也好，“我会用功读书，不辜负你的期望。”

许昭见他把钱收下松口气，至于他什么志向期望的，她也没细听，生怕江怀之又塞给她什么东西，忙道，“那我回去睡觉了。”

“我送你。”

想起刚刚指尖微热的触感，“不用不用。”不等江怀之回答，已经箭步冲回堂屋了。

王琴生正堂屋铺床，看许昭扑棱蛾子一样进来了，拍拍她身上的雪，“都快定亲的人了，怎么莽莽撞撞的跟个孩子一样。”

把今天裁好的布料收到柜子里，打算明天去找李娟花一起看看怎么做婚宴上样式的袄子，她手艺不准。

许昭这边抱着刚刚从江怀之那里拿的两本书钻进被窝，撑着下巴在床上看，遇见陌生的，就在枕头上划划笔画，

枕头是麸皮做的，松松软软的，身下的炕烧的热热的，躺着写字，写着写着很快睡过去了。

王琴生看着炕沿，屋里热的差不多了，就把火灭掉，见许昭睡了，就把她枕边的书收起来，放到一边。

起身抬头的功夫，听见屋外传来响动，推窗去看，江怀之披着外袍正往外边倒洗澡水。

江怀之正打算把水倒到外边的水沟里，省得家里结冰，就见他娘从屋里出来，冲他摆手，一看就是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