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伤犬刚进阶,管事就想强抢

细钳在沸水里煮着。李照雪从衣摆上拆下一条布,试了试韧度,才将布带放到狗嘴边。

“会疼,你咬这个,别咬我。我只有这两只手。”

赤焰犬伏着,眼珠跟着细钳挪。

李照雪先用温水洗去脓污,换过两次水,才露出捕兽夹的黑色断齿,齿尖朝里,随腿的动作磨着新肉。

她挪近灯,狗喉咙里响了一声,便挡住光,等它喘匀,再贴上湿布。

太苍指点她先洗外沿。

李照雪照他指的位置洗,第一下细钳没夹住。手腕反倒酸得一偏。

赤焰犬猛地抬头,牙在她腕旁合拢,咬住了垫在地上的布。

她停住,连呼吸也放轻了些。

狗没松口,布被咬得绷直,身子却一点点伏低,露出那条一直护着的后腿。

李照雪看了一会儿,将灯芯拨亮半分。

“我看见了,这回夹住再动。”

夹住断铁后,她依太苍指点,顺着旧伤慢慢退钳。铁齿每出来一点,狗腹部便抽一下,汗滑到她鼻尖,没手去擦。

最后那一点脱出,赤焰犬忽然不动了。

细钳掉在净布上,她急忙摸它颈下,起伏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太苍让她贴住前胸,缓送玄息。

“跟着它的气,一点一点引。”

刚续好的灵脉牵得肋下疼,温热流出掌底,狗却没醒。灯油将尽,她挪近,用另一只手替它挡风。

“还要多久?”

“得看它能不能缓过来,先别再加玄息。”

她忍住了,又等过十几息,掌下终于有了清楚的一次起伏。

狗的鼻头动了动,松开咬烂的布,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退一半,余下的顺着散开。”

她收住玄息,胸口却忽然空了一下,背上的汗随即变凉,原本伏着的狗也跟着抽动。

李照雪连忙贴近,太苍却让她只留手,别再往里添。

“它的玄息已经开始自行流转了,你再往里送,反倒会把经脉堵住。”

她辨着掌下起伏,慢慢松开肩。赤焰犬身上的灼热平下去。她的左臂却麻得抬不起来。

栏外忽然响起食桶碰地的声音。她下意识去遮药瓶。

周成却没往里探,只说干净水放在门边,问她人还好不好。

她嗓子发涩:“还能答话,就算好。狗也喘过来了。”

周成在外头站了片刻,替她将歪了的挡风板扶正,说要去值另一边的夜,若实在撑不住,叫两声便成。

等脚步远了,李照雪才拿湿布按住肋下。她吸气都疼,却不敢让太苍再耗力,手仍留在狗胸前,牙关咬得发酸。

她用祁越给的药敷伤,再以煮过晾干的布缠好,打结避开伤处。半瓶药只余一层,她没给自己留。

太苍的声音低了下去,说今夜不能再引玄息,连她平日的养脉也停一回。

李照雪应下,膝盖使不上力,歇了半晌才把污水拖到门边,将断铁装进小木盒,放在单据旁。

天色泛白时,狗开始舔盆里的水。

她把泡软的一点新肉送进去,见它吞下,眼睛跟着亮了一下,又怕喂急了伤胃,只再递了一小块。

狗伸舌去舔空碗,她便把碗扣住。

“等一等,我没钱再给你治吃坏的肚子。”

它用鼻子拱她的鞋。

她缩回磨破的鞋,狗也跟着挪,后腿一落地便抽起。她托住它的肚腹,替它换个方向躺。

赤毛洗开,额前一撮颜色更深。她想替它捋顺,它偏顶着掌心,几次都没捋好。

“那叫赤魁吧。”

狗抬起眼睛。

她又叫一声赤魁,隔壁犬栏同时探出三个脑袋,只有面前这只仍看着她。

李照雪便把掌心平放在它鼻前,等它闻过,再慢慢移到耳侧。

“往后我叫这个名字,就是在叫你。别的狗来讨食,你不用跟着挤。”

它似乎没听懂后半句,只低下头让她摸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