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袋霉粮,扯出陶崇的生财路

第一袋粮上秤时,李照雪还没吃早饭。

她站在过称石台的外侧,将冷饼咬下一口,慢慢咽着,眼睛没离开秤杆。

赤魁在她腿旁趴下,鼻子朝车底嗅了好几回。忽然低低喷了一声气。

“怎么了?”

狗去闻车轴,李照雪跟过去,看见轴木上有两道新磨痕。

昨日那辆车正是在这里套过旧绳,左边较浅,右边深些。

只凭这点,看不出运的是什么。

她先请过称弟子核车号,逐只点明空袋,免得换个地方又算一回。

那弟子看她年小,本想打发,瞧见祁越留下的查验牌,才拿笔改为逐袋落数。

搬运者便不乐意了,说以前都是一车合称,哪里有这么费事。

“今日查这批,你们装,我记。”

祁越交了查验,他不愿担过,省掉的工夫只得逐笔补回来。

李照雪吃完饼,替周成拉住袋口。

八袋依次过称,封绳上结着同样的红线。

第一张领单写新粮入库,第二张则写旧料返换。

车还是同一辆,货袋也没有换。

“中间卸在哪儿?”她问。

搬运的人说在仓后转过,那里有另一批退料。

李照雪请看库的弟子把后门打开,仓后只有几只空筐,地上落着薄薄一层新糠,没有八袋旧料存过的位置。

陶崇此时才来,远远便叫众人快些,山下还等着送车,见她站在仓门口,先问今日的灵兽喂了没有。

“早食已经添过,周叔与我换过差。今日少哪只,查日簿就知道。”

李照雪把两张领单并在一起,问他为何同一批粮先领出,又另填返换,返出去的旧料在哪。

陶崇道这是两边对账用的,她不懂便别挡着做事。

“那把旧料拿出来,两边各称一遍。”

陶崇脸色沉了些,说霉坏的东西早倒掉,留着招病。

过称弟子却在这时插话,旧料返换须有实物交回,不交,山下为何肯记收?

他话一出口便闭住嘴,笔握在手里没再动。

陶崇扫了他一眼,正要说话,车边一个壮汉忽然扯松靠外的绳结,最上面的两袋粮往下滑,直朝称台砸来。

“当心!”周成喊。

李照雪侧身避开,粮袋砸中台边,口子崩开,糠料撒了满地。

周成去扶另一袋,被壮汉推在肩上,踉跄着跌向仓门。

陶崇已扬声叫先装车,别让雨打湿了粮。

天上有云,地上却一滴雨也没落。

李照雪没去追散开的糠,抄起旁边压车的三角木,塞进前轮底下,朝赤魁指了指出口:

“守那里,别让车走!”

赤魁奔到窄口,前足分开立住,壮汉拿杆去赶。

它低头咬住杆端,甩向一旁,杆子撞在墙上。

那人立刻缩手,车前两人谁也不肯再推。

周成抱住还没破口的粮袋,半边衣裳都是泥。李照雪把布铺到地上,叫过称弟子来开这一袋。

陶崇喝她擅动宗粮,她抬起被木角擦破的手背,指向他身后的两张单。

“都已经是返换的坏料了,还怕人看?”

过称弟子剪断封绳,袋口一开,先倒出来的是好糠。

往下翻半尺,颜色便变了。

粗硬的败草梗扎着手,夹杂旧糠发黑的碎片,靠袋底那一把甚至能捏出结块。

周成拿到鼻下闻,脸色当即难看了。

“这喂下去,鼋那边先得出毛病。”

李照雪让他别往兽槽里试,另取两只净盆分放样料,未开的其余六袋当场卸到干处。

陶崇还想去碰封绳,被随后赶来的祁越拦住手。

“查验期间,你别动。”

祁越看过样料,立即叫来药堂的人验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