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拒签主从契,她把选择留给赤魁

祁越把御兽契纸放在桌上,赤魁便用前爪压住了纸角,纸下恰好是一块干肉。

李照雪先把肉拿出来,契纸往旁边挪。祁越看了看狗,再看她,说这只赤焰犬已经肯听令,正好补一份契。

往后御兽考核、出宗与入境,都省得另外解释。

“它答应了?”

“你不是领养了它?”

他这句问完,自己也停了一下。赤魁叼着肉去门外啃,对铺在桌上的契纹毫无兴趣。

李照雪拉过旧凳坐下,先请他讲明白纸上几道细纹各是什么。

祁越起初说得很快,主印、辅印、应令纹,讲到不从命时可压制兽息。

她伸手拦住,问压到什么程度。

轻一点是停下,重一点是不是会疼。

“可使它无力反抗,若灵兽失控,这样最省事。”

李照雪看向窗外。

赤魁用完好的那只前足抵着肉骨,咬不动便换个方向,牙磨了几回才啃下一小片。

肩上旧伤的毛还没长齐,露着一块颜色很浅的皮。

“我失控,它能压住我吗?”

祁越没马上答。

她低头将应令纹看清,又问人若存心叫兽去送命,这份契是不是也要听。

祁越终于把那张纸收起,从随身的册页里翻出另一种。

说也有平等契,双方同意,借用玄息与感应伤疲,不加单向压制。

“阿霆与太子用的,就是这一类。”

“那先看这份。”

“用的人少。遇到不肯配合的兽,你得自己教,危急时不会替你强迫它听令。”

李照雪想起昨日练绕行,空手比了半日。

赤魁仍为一块肉走错路,笑意在嘴边停了一下,没有嫌麻烦,又问其中一方受伤,另一方是不是一定跟着伤。

祁越将几处纹路分开指出,平等契不以一方身死强拖另一方,若主动借出玄息,借出的那方当然会疲惫。

距离太远,感应也会淡。

并非一结契便能让两副身体同时做事。

她把每一句都听完,再问解除。

祁越看了她一眼,说还没结便问散,倒很少见。

李照雪没有笑,抬手摸了摸自己掌心新长的肉,那里仍是粉红的,握得用力便疼。

“既然要它自己答应,那它往后不愿意继续了,也得有解契的办法。”

平等契可由双方共解,确有一方强逼、伤害另一方,也可请懂契术的执事分开,只是需要耗费修为或药料。

不能随口一声便把相连的玄息扯断。

祁越讲到这里,索性将能看的常用契式都展开,让她自己挑明白。

李照雪逐页比过,选了约束最清楚的那一种。

不要强迫,也不许借互通玄息便随意抽走另一方的气。

册页翻到后面,附着几笔旧例,有弟子用主从契压住狂兽,也有人将兽催得太狠。

灵兽负伤之后才发现失了战力,最初省下的训练时辰,后来全补在疗伤上。

李照雪没有把所有用主从契的人都骂一遍,只问赤魁这份若遇险失措,自己能不能先断开借息,免得两边都被耗空。

祁越指明了停借的那道纹,要她亲手试着送一丝玄息,再自己收回。

她试了一次,手指仍停得太迟,第二次才收得干净。

祁越将这处圈出来,叮嘱先练好自己的气,别刚结契便把半身玄息一股脑送过去。

“它咬了不该咬的人,也不会因为是平等契,就与你无关。”

“我会教好它,也会看住它。真是我没管好,该赔多少我认,可不能因为怕赔,就让它只能疼着听命。”

李照雪将主从契推还给他,只留下平等契,指着共同借力的那一行问,赤魁离她几丈还能感到呼唤,隔着石墙又如何。

裴肃不会每回都肯让人和狗站在一处,这些得在动手前试出来。

祁越收回那叠纸,没有再劝省事,取出笔,让她将已经问清的几处逐项划过,免得临到结契又忘了自己要选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