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年站在对面,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当初在武馆的时候,这个徐金就没安好心。
摆下马威,含糊其辞,两边观望。
说白了,就是谁给的好处多,他就帮谁。
现在他来了,站在两拨人中间,脸上看不出什么倾向。
可于桂梅这么热络地拉着他,许茂财一口一个兄弟,说明这两口子早就做足了功夫。
许长年心里有数,这个徐金,怕是已经被许茂财一家喂饱了。
可接下来徐金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徐金甩开于桂梅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于桂梅,许茂财。”
“你们先别急。”
“我问你们一句话。”
“你们老实说。”
徐金的目光扫过两个人的脸,语气沉下来,“这七亩水田和老宅,当初是不是许长年他爹,托我作保,立了字据,让你们代管的?”
于桂梅跟许茂财的脸色,唰地变了。
许茂财结结巴巴地说道:“徐、徐兄弟,你这是……你这是说什么?”
“咱们不是……”
徐金打断他:“我就问,是,还是不是。”
于桂梅看了许茂财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衙役和村民。
最后咬着牙,挤出一句:“你什么意思?”
徐金却直接说道:“我今天此来,就是履行我作为保人的职责,做这个证的。”
“当初的字据,是我亲眼看着写的。”
“保人也是我按的手印。”
“那七亩水田和老宅,就是许长年他爹留给他儿子的。”
“你们两口子,该还了。”
说完,徐金还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张。
当众展开。
这就是当初立的字据。
看见徐金把字据都拿出来了,于桂梅一下子就疯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答应我了……”
话说到一半,于桂梅猛地捂住了嘴,可已经晚了。
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
“不是答应我了……”
这句话,比什么证据都管用。
买通保人,私吞田地。
许茂财这两口子,确实是干得出来,难怪他们刚才这么硬气。
直接翻脸,说田地是留给他们的。
围观的村民顿时炸了锅。
“好家伙,还真买通保人了!”
“难怪前几天那么横,原来是做了手脚!”
“这许茂财两口子,心也太黑了!”
“连保人都敢收买,还有王法吗?”
许茂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扯了扯于桂梅的袖子,低声骂了一句,“你瞎说什么!”
于桂梅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可这会儿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她只能咬着牙,梗着脖子,死不认账。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你们别瞎猜!”
可谁还听她的?
沈湘云抱着胳膊,嘴角微微一翘。
“二婶,刚才那句话,全村人都听见了。”
“你现在说没说,还重要吗?”
于桂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可就在这时候,徐金从怀里掏一锭银子,白花花的,足有十两。
徐金把银子往地上一搁,声音不大,可字字清楚,“这就是当初,你们两口子来我家,用来收买我的钱。”
“你们说,只要我不作证,这银子就是我的。”
“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十两。”
“可我徐金是什么人?”
“我当年跟许长年他爹一个锅里吃过饭,一个战壕里杀过鞑子!”
“他爹临走前,把儿子托付给我,把字据交给我。”
“我徐金要是为了这点银子,就背信弃义,那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