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嗓子眼儿发甜，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他扶着墙，喘了两口气，才勉强稳住。

抬起头，看着徐金。

徐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连脚都没挪一下。

许长年心里一沉。

刚才那一拳，徐金明显是收了力的。

要是真下死手，他现在已经躺地上了。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昨天晚上芦苇荡里那三个杀手，跟徐金一比，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那三个，他还能靠着水性天赋周旋、偷袭、反杀。

可徐金这种，真动起手来，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许长年攥了攥拳头，后背全是冷汗。

可徐金却没有再动手。

他收了架势，气势一散，脸上忽然堆出笑来。

“我看你这身形，腰杆挺直，下盘稳当，反应也不慢。”

“是不是练过些拳脚？”

许长年愣了一下。

没想到徐金居然问这个。

可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喘匀了气，如实说道：“练过几天。”

“前几天在县城，花几文钱，从个老乞丐手里买了本破拳法。”

“自己照着练了几天。”

徐金听完，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盯着许长年，那眼神跟看个怪物似的。

“你说什么？”

“花几文钱，买的破拳法？”

“自己练了几天？”

许长年点点头：“是啊。”

“就几页纸，字都磨没了，就剩几个小人画。”

“我也是闲着没事，照着比划比划。”

徐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在武馆当了十几年的武师，见过多少习武的苗子，教过多少徒弟。

哪一个不是正经拜师，正经吃住，正经苦练？

一年几十两银子砸进去，三五年下来，能摸到炼精门槛的，都算是天赋好的。

可眼前这小子，花几文钱买本破书，自己在家练了几天，就能接住他一拳？

虽然他只用了不到一成力。

可那反应速度，那下盘稳当劲儿，分明是入了门的。

几天。

就几天。

徐金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慢慢收住了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口，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长年。”

“你那本拳法，还在吗？”

“能不能……借我看看”

徐金要看那本拳法。

许长年点了点头：“行，徐叔您稍等，我回家拿去。”

说完转身就往家走。

反正是几文钱的动静，烂大街的货色，想看就看呗！

许长年的背影刚一消失，徐金那张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撑不住了。

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微微发抖，“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无师自通，自己练了几天，就能接住他一拳。

徐金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

他想起自己当年。

刚开始习武那会儿，跟着师傅扎马步，一站就是大半年。

腿肿了消，消了肿，蹲下去都站不起来。

练拳法，一招一式，师傅手把手地掰，掰了半年，才算勉强入了门。

半年。

整整半年。

可许长年呢？

几文钱买的破书。

自己在家照着比划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