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麻子,这是发什么火呢?”
那声音不大,可黑麻子一听,浑身一个激灵,蹭的一下从太师椅上蹦起来,动作比兔子还快。
转过身,弯腰弓背,脸上堆出笑来,那笑比哭还难看,“金爷!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来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绸缎袍子,白净面皮,可那双眼睛阴沉沉的,看人的时候跟刀子似的。
这人叫金彪,是刘三爷手底下的管事,专门管着沿河这一片的鱼税。
黑麻子赶紧迎上去,点头哈腰:“走走走,去我家坐坐!”
“瘦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准备好酒好菜,再喊几个姑娘过来伺候着!”
瘦猴正要跑,金彪却一抬手拦住了,“别麻烦了。”
“我今天还有事,不能在你这久留。”
“跟你打个招呼就走。”
黑麻子赶紧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塞到金彪手里:“爷,您有事吩咐就是了,我立马就过去,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金彪把银子收了,也没当回事,揣进袖子里,这才开口。
“三爷发话了。”
“从今天开始,鱼税改到五成,或者四十文。”
黑麻子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五成?四十文?”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了一句:“金爷,这……这不是淡季么?怎么还涨渔税呢?”
六月份是淡季,渔夫们本来就捞得少,要是五成渔税,那大半天的辛苦就白费了。
四十文更狠,好多渔夫一天都挣不到这个数。
金彪瞪了他一眼,“三爷说的话,你有意见?”
黑麻子后背一凉,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有意见呢,三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金彪嗯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黑麻子站在原地,看着金彪的背影消失在村道上,脸上的笑慢慢垮下来,变得铁青。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瘦猴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麻爷,这……这渔税涨了,那帮渔夫能愿意?”
黑麻子冷哼一声:“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刘三爷定的事,谁敢说个不字?”
可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淡季涨税,本来就不合常理。
而且一涨就是这么多,从三成直接到五成,还加了四十文这个选项。
这不是明摆着逼人交钱么?
渔税涨了,明天那帮渔夫肯定要闹。
可闹也没用,刘三爷定的事,谁改得了?
他忽然有点庆幸,自己不是渔夫,是收税的。
要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另一边,
许长年背着鱼篓进了县城,直奔鱼市,去了张氏鱼行。
既然黄管事给他面子,按照市场价收他的鱼。
那许长年自然是要来捧场的。
许长年背着鱼篓进了张氏鱼行,黄管事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
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许长年,脸上就堆出笑来。
把算盘一搁,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哟。”
“你可是有几天没来了。”
许长年把鱼篓往地上一搁,笑着回道:“最近家里有些事情,实在是没空下水捕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