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话说前头,敢跑就打断你的腿。”
“我跑得过你吗?”孟雪瑶苦笑,“我这体格,走两步都喘。”
男人想想晌午追她那几步路,深以为然。
……
砖窑上,陆野正弯腰往窑里码砖坯。
日头毒得很,窑口烤出来的热气烘在脸上,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晌午过去了,送饭的人影都没见着。
窑上的老师傅叼着烟袋笑他:“野娃子,你媳妇今儿咋没来?新媳妇脸皮薄,不好意思?”
“她不是我媳妇。”陆野搬起一摞砖坯,“许是睡过头了。”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不对劲。
孟雪瑶没来,多半是又跟婶子吵起来了,或者干脆躲懒。
陆野灌了半瓢凉开水,把那点不对劲压下去。
她走了也好,省心。
他这么告诉自己,手里的砖坯却码得越来越重。
后半晌,窑上的烟囱吐着黄烟,有人喊陆野的名字。
“陆野!有人找!”
陆野直起腰,看见白静媛站在窑场边上,手里拎着个布兜。
“听说你今天没带饭。”白静媛把布兜递过来,脸上有点不自然,“我省了两个馍,你垫垫。”
布兜里是两个杂粮馍,馍心里夹着咸菜丝。
陆野迟疑了一下。
“拿着呀。”白静媛把布兜往他手里一塞,“跟我客气啥。”
“谢谢。”陆野接过来,“回头我把粮票给你。”
“谁要你的粮票。”白静媛笑了一声,又低下头,“陆野,之前……你婶逼你娶媳妇那事,我话说重了。”
“咱们还是朋友,对吧?”
陆野咬了口馍,点点头:“是朋友。”
“那认字的事照旧。”白静媛立刻接话,“你上次学的那些,回去别忘了,下回我考你。”
“嗯。”
陆野的话不多,白静媛也不在乎。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对谁都是淡淡的。
可整个红星大队,他只跟她一个人学认字,只接她一个人的东西。
他只是没开窍。
没关系,她可以等。
至于那个孟雪瑶……白静媛捏了捏衣角。
陆家不会留她的,陆野自己都说了,早晚要送她走。
晌午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那两个人图的是财,资本家家里有钱,破财免灾,怪不得任何人。
那点不安像水里的空葫芦,按下去又浮上来。
白静媛用力压了压,冲陆野笑了笑。
“那我回去了,你趁热吃。”
……
破砖窑里,烧饼买回来了。
矮壮的男人买了六个烧饼,还在镇口茶水摊上灌了一罐子热水。
孟雪瑶捧着热烧饼,咬了一大口,满足得眯起眼。
白糖的,还热乎。
“大哥办事就是利索。”她边吃边夸,“比某些蹲在窑里干等的人强多了。”
瘦点的男人脸一黑。
矮壮的男人嘿嘿一笑,又觉得不对,瞪她:“吃你的!”
天黑透之前,两人又出去拾了干柴,在窑里生了堆小火,说是熏蚊子。
孟雪瑶指挥他们把火堆挪到通风口,又指挥他们把干草铺平,最后让矮壮的男人把热水罐往她手边挪了挪。
忙完这些,两个男人忽然反应过来。
他俩是绑票的。
咋还伺候上人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