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
“我可不这么想。”人群后头,二柱他娘啐了一口。
“平时装得人五人六,见谁都端着,转头就把人往绑匪手里送。真是挨千刀的白眼狼!”
“这话糙,理不糙……”有人小声嘀咕。
有人凑到队长跟前打听:“白知青到底咋处理?”
“问完了,批评教育,知青点再观察。”队长板起脸道,“都散了散了,晌午后头还有活。”
晌午日头毒得很,婆娘们骂完,各自扇着草帽回家做饭。
知青点那边,白静媛坐在铺上,眼睛肿得像两个桃。
公安问了一上午,她哭也哭够了,说也说完了。
现在没人再问她,她反而更难受。
同屋的女知青安慰她:“想开点,谁能不怕?换了谁都得跑。”
许向阳在门口转了三圈,最后只把一壶热水搁在窗台上,红着脸走了。
晌午,同屋的女知青都下地去了,屋里只剩她一个。
白静媛把脸埋进手心,忽然想起陆野昨夜那句话。
“现在看,是我瞎了眼。”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害怕。
害怕也有错吗?
可越是想起陆野那时候的神情,她胸口那块石头就堵得越厉害。
尤其是知道孟雪瑶毫发无损从两个绑匪手里出来,不仅得了钱,还有公安的表彰奖励后,她又生出几分后悔和嫉妒。
这两个绑匪那么蠢,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跑……
那现在,风风光光接受这些表扬奖励,是不是就是她了?
说不定还能因为这个记功,提前回城呢。
白静媛越想越不是滋味。
……
陆家。
孟雪瑶前晌还好好的,晌午头日头一毒,她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她扶着门框想喊人,嗓子眼干得发不出声。
再往后的事,她就不记得了。
刘金芝晌午从菜园回来,一进灶屋,看见孟雪瑶歪在门槛边上,脸烧得通红,嘴唇起皮。
“哎哟!你这是咋了?”
孟雪瑶哼了一声,没醒。
刘金芝伸手一探她脑门,烫得缩了手。
“发烧了?”她嘀咕,“昨儿还好好的,活蹦乱跳还能骂人呢。”
她把人往炕上拖,歇了两口气,出了屋。
“死不了。”她跟陆大年说,“睡一觉自己就好了,谁家没病过?庄稼人,哪那么娇贵。”
“用不用请大夫?”
“请啥大夫?大夫不要钱?药钱你出?”刘金芝眼睛一瞪,“热天受热,喝点热水发发汗就过去了。”
陆大年不言语了。
傍晚,刘金芝进屋看了一眼,伸手又探了探孟雪瑶的脑门。
还是烫。
“能哼唧就死不了。”她自言自语,转身出去了。
倒是熬了一锅绿豆汤,舀了一碗搁在西屋窗台上凉着。
“喝不喝随她。”她跟陆大年说,“这病啊,得靠自己扛。药吃多了还败身子。”
陆野下工回来,一进院就听见刘金芝在灶屋骂人。
“好吃好喝供着,轮到干活就装死!我看她就是不想做饭!”
他脚步一顿,直接进了西屋。
炕上,孟雪瑶脸朝下趴着,额头上的汗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呼吸粗重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