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呼吸粗重滚烫

“是啊是啊。”

“我可不这么想。”人群后头,二柱他娘啐了一口。

“平时装得人五人六,见谁都端着,转头就把人往绑匪手里送。真是挨千刀的白眼狼!”

“这话糙,理不糙……”有人小声嘀咕。

有人凑到队长跟前打听:“白知青到底咋处理?”

“问完了,批评教育,知青点再观察。”队长板起脸道,“都散了散了,晌午后头还有活。”

晌午日头毒得很,婆娘们骂完,各自扇着草帽回家做饭。

知青点那边,白静媛坐在铺上,眼睛肿得像两个桃。

公安问了一上午,她哭也哭够了,说也说完了。

现在没人再问她,她反而更难受。

同屋的女知青安慰她:“想开点,谁能不怕?换了谁都得跑。”

许向阳在门口转了三圈,最后只把一壶热水搁在窗台上,红着脸走了。

晌午,同屋的女知青都下地去了,屋里只剩她一个。

白静媛把脸埋进手心,忽然想起陆野昨夜那句话。

“现在看,是我瞎了眼。”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害怕。

害怕也有错吗?

可越是想起陆野那时候的神情,她胸口那块石头就堵得越厉害。

尤其是知道孟雪瑶毫发无损从两个绑匪手里出来,不仅得了钱,还有公安的表彰奖励后,她又生出几分后悔和嫉妒。

这两个绑匪那么蠢,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跑……

那现在,风风光光接受这些表扬奖励,是不是就是她了?

说不定还能因为这个记功,提前回城呢。

白静媛越想越不是滋味。

……

陆家。

孟雪瑶前晌还好好的,晌午头日头一毒,她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她扶着门框想喊人,嗓子眼干得发不出声。

再往后的事,她就不记得了。

刘金芝晌午从菜园回来,一进灶屋,看见孟雪瑶歪在门槛边上,脸烧得通红,嘴唇起皮。

“哎哟!你这是咋了?”

孟雪瑶哼了一声,没醒。

刘金芝伸手一探她脑门,烫得缩了手。

“发烧了?”她嘀咕,“昨儿还好好的,活蹦乱跳还能骂人呢。”

她把人往炕上拖,歇了两口气,出了屋。

“死不了。”她跟陆大年说,“睡一觉自己就好了,谁家没病过?庄稼人,哪那么娇贵。”

“用不用请大夫?”

“请啥大夫?大夫不要钱?药钱你出?”刘金芝眼睛一瞪,“热天受热,喝点热水发发汗就过去了。”

陆大年不言语了。

傍晚,刘金芝进屋看了一眼,伸手又探了探孟雪瑶的脑门。

还是烫。

“能哼唧就死不了。”她自言自语,转身出去了。

倒是熬了一锅绿豆汤,舀了一碗搁在西屋窗台上凉着。

“喝不喝随她。”她跟陆大年说,“这病啊,得靠自己扛。药吃多了还败身子。”

陆野下工回来,一进院就听见刘金芝在灶屋骂人。

“好吃好喝供着,轮到干活就装死!我看她就是不想做饭!”

他脚步一顿,直接进了西屋。

炕上,孟雪瑶脸朝下趴着,额头上的汗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呼吸粗重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