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摆摆手让她入座。
永宁县主便拉着沈晚柠在自己身旁坐下。
而沈玉瑶则坐在另一侧,藏于袖下的双手,早已狠狠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
虽说算起来,她与永宁县主也是堂姐妹,可实则平日里并不常走动。
嫁给裴卿衍后,她不知花了多少功夫,办了多少个茶会,才勉强与永宁县主亲近了些。
谁曾想,沈晚柠一回来,一切都变了。
裴卿衍的心里还装着那贱人不说,如今连永宁县主身旁的位置也被那贱人抢走了!
叫她如何能甘心?!
思及此,她垂下眼,将眼底那点冷意压了压,而后侧过头,朝身旁的几位贵女递了个眼色。
不多时,一名粉衣女子便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
“顾夫人可真是好运气。被贼人掳了去,竟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听说那些贼人穷凶极恶,连北衙军都三死一重伤,顾夫人倒好,全须全尾的,倒像是去做了一回客。”
一句话说得阴阳怪气,旁人也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也听闻,沈二公子和宁侧妃为了保护顾夫人都受得不轻。”
“沈二公子似乎还掉了一只耳朵。”
“怎么就顾夫人没事?”
有些怀疑,一旦埋下种子,便如野草般疯长。
安阳长公主没说话,只端着茶盏自顾饮着,像是不曾听见。
永宁县主皱了皱眉,似乎是想替沈晚柠说话,可刚要开口,沈晚柠却已经先一步站起,绕过桌案,走到最先说话的那粉衣贵女面前,而后,扬手,狠狠一巴掌落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那贵女的脸上。
那贵女捂着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晚柠。
周围的贵妇贵女们也都愣住了,方才还说说笑笑的厅堂,此刻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去看安宁长公主的脸色,可后者依旧端着茶盏,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沈玉瑶等了等,见安阳长公主当真没有半点要理会此事的意思,终于还是没忍住,站起身,指着沈晚柠,声音发颤:“晚柠!你怎么能当着长公主的面打人?!”
沈晚柠淡淡扫了沈玉瑶一眼:“我是镇远侯的嫂嫂,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背后嚼我的舌根?”
说着,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方才开口议论的几人,最后落在沈玉瑶的脸上:“怎么?我毫发无伤地回来,是碍了你们谁的眼了?非得我也死了、残了,你们才满意?”
沈玉瑶脸色一白,慌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当着长公主的面,你行事这般粗鲁,总归不好……”
沈晚柠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依姐姐的意思,我是个寡妇,就活该受这等闲气?”
话音落下,沈玉瑶几乎惊得面无血色。
像是这才想起来,安阳长公主,也是个寡妇。
这些年,长公主独守空房,京中那些腌臜闲话,怕是从没断过。
沈晚柠这一巴掌,看似是替自己打的,实则,也是替安阳长公主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