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抱着膝盖,闷闷道:“就是突然想看看。”

赫连烬没在问为什么。

他现在越来越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只是陪着她,在她身后站着。

一桌一椅,一公主,一护卫。

衬得天上的两个月亮,也不孤单了。

姜明月回过头看他。

男人今天穿得很简单。

黑色衬衣,长裤。

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

姜明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今晚公主府放假,你怎么不去休息?”

赫连烬:“我不需要休息。”

姜明月狐疑地看他。

这人平时最是闲不住。

不是训练,就是帮阿宁处理公主府的安保。

实在没事,还会去后院,把那些侍卫拎出来练一顿。

像今晚这样,安安静静待在这里,反而有些奇怪。

她正想再问,赫连烬却忽然开口。

“殿下。”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姜明月一怔。

赫连烬神情倒是很平静,好像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以前赫连家还在的时候,每年都会过。”

“后来,就不过了。”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

“这些年过去,也没人记得了。”

姜明月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想着自己的生日。

想着另一个世界。

想着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

结果面前这个人,也在同一天,安安静静地过着一个,没人记得的生日。

行,真是难兄难弟了。

姜明月:“以前你生日都怎么过的?”

“以前过生日的时候。”

赫连烬想了一会儿。

“我母亲会做饭。”

“我父亲不会做,但喜欢抢着做。”

“最后一般很难吃。”

姜明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赫连烬也扯了一下嘴角。

“我小时候不懂事,还会嫌弃。”

“现在想吃,也吃不到了。”

姜明月的笑,一下淡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很奇妙。

她失去了一个世界,赫连烬失去了一个家。

一个记得曾经,一个背着过去。

两个人明明什么都不一样。

可今晚却莫名其妙地在这里,看着同一片,不属于他们记忆的月亮。

半晌,赫连烬忽然起身。

“殿下,您等我一下。”

姜明月抬头:“你干嘛?”

“很快。”

男人已经走了。

姜明月一脸莫名其妙。

十几分钟后,赫连烬回来了。

手里还端着两个盘子。

姜明月看清盘子里的东西以后,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这是什么?”

赫连烬:“蛋糕。”

姜明月盯着那两块形状奇怪、边缘明显切歪了的东西。

“你管这个叫蛋糕?”

“厨房的人呢?”

赫连烬:“他们按殿下的吩咐,都放假去了。”

姜明月明白了。

“所以这是你自己弄的?”

赫连烬嗯了一声。

他大概也知道卖相确实有些拿不出手,罕见地补了一句。

“第一次做。”

姜明月低头失笑,越笑越停不住。

赫连烬眉头微皱,“很难看?”

“不是。”

“那您笑什么?”

姜明月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赫连烬。”

“嗯。”

“生日快乐。”

男人顿住,许久。

“还有,中秋快乐。”

赫连烬不解:“殿下,中秋是什么?”

“额……”

姜明月思考片刻,开始胡诌。

“就是中央星的秋天的意思。”

“寓意我们要过好每一天,团团圆圆的。”

赫连烬眸光凝着她,声音微哑:

“殿下,何不止是中央星的秋天。”

“只要您愿意,中央星的四季朝暮,每一天我都想守在您身侧,护您欢愉。”

啊……

我胡诌的一句话啊,你怎么突然还深情上了?

姜明月低头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蛋糕。

嗯,味道和卖相一样,难以形容。

赫连烬这个人,大概天生跟厨房八字不合。

但姜明月还是又吃了一口。

赫连烬:“殿下,怎么样?”

“……还行,吧。”

“真的?”

“过生日的人不许提出质疑。”

赫连烬:“?”

姜明月理直气壮:“今天我们两个都不行。”

赫连烬看了她一会儿。

“好。”

夜风轻轻吹过来,树影晃动。

姜明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些堵了一整天的东西,忽然散了一点。

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剧情是别人的,身份是别人的。

连这具身体,一开始也不算真正属于她。

所以她可以救人,可以改变剧情。

可以活得,比原主更好。

但她从来没想过,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可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

也许是赫连烬第一次,挡在她身前。

也许是阿宁明明害怕,还死死护着她。

也许是姜凛,一次又一次的嘴硬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