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皇城朱雀道,平添了几分萧瑟凉意。
他斜睨着跨马持枪的赵统领,唇角挑起一抹玩味弧度。
满京城上下这些个魑魅魍魉,还真当小爷是个任人揉搓的面团捏的呢
“赵统领好大的官威。”
陆渊收回视线,看着那截离自己鼻尖不过三寸的枪刃,“拿兵符压我?”
赵武居高临下的大马金刀俯视着他,握枪的手死死绷着。
“卑职吃的是皇家俸禄,守的是大乾律法。”他嗓音粗粝,带着股军营里滚出来的凶煞气,“世子若要硬闯,休怪卑职枪下无情。”
话音刚落。
前排几百名刀盾手齐刷刷往前压了一步。
沉重的精钢刀背狠狠磕在铁盾上,震得整条长街轰隆作响。
这是明摆着的威逼。
只要陆渊敢吐半个不字,三千甲士当场就能把他剁成肉泥。
陆渊连脚后跟都没挪半寸。
他迎着寒气直冒的枪尖,自顾自地往前迈步。
枪尖刺破了他外袍那层单薄的素绢。
赵武手腕微抖,死死刹住枪势。
他不敢真杀镇北王世子。
镇北王手握三十万北境铁骑,真把这位独苗弄死在长乐阁门外,明日边军就敢提兵问罪。
眼下不过是吓唬人的阵仗。
二皇子给他的密令,是把陆渊牢牢扣在长乐阁里,熬到天亮,轻薄监国长公主的罪名就能把陆渊砸进死牢。
“大胆!!”
旁边一骑飞驰而出。
那是赵武的副将李彪。
李彪手里提着半人高的斩马刀,指着陆渊破口大骂,“一个只配在脂粉堆里打滚的货色,也配在御林军面前逞能?”
陆渊侧过头,扫了李彪两眼。
“李副将嗓门倒挺足。”陆渊漫不经心地接茬,“就是不晓得,城南柳树胡同你那外室,受不受得住你这副大嗓门。”
李彪脸上的横肉当场僵死。
赵武握枪的手也跟着晃了一下。
陆渊没再理会李彪。
他把目光落回赵武身上。
“赵统领,城外西郊十里铺那处庄子,近来可还安稳?”
赵武脸颊上的皮肉狠狠抽动两下。
那处宅院是他藏匿暗产的绝密底细。
连他同床共枕的结发妻子都不知晓。
这纨绔从哪挖出来的门路?
“世子休要信口雌黄!!”赵武嗓门猛然拔高,直着脖子掩盖心虚。
陆渊逼近一步。
他压下嗓音,声音只落进赵武一人耳朵里,“上个月初七,三千套制式连弩从兵部武库调拨出库,半道上没了踪影。”
陆渊咬字很轻,“初九夜里,十里铺庄子后院的地窖,可就叫沉重物件给填满了。”
赵武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赵统领,用大乾的精制连弩,换塞外蛮族的良驹战马。”陆渊盯住赵武发慌的眼珠子,“这桩买卖,做得可真算一本万利。”
赵武额角冷汗直淌。
“大乾律法写得清清楚楚。”陆渊声音发沉,“私贩军械,夷三族。”
赵武瞳孔猛地一缩。
站在眼前的哪是什么不学无术的草包。
这分明是个心思深不见底的索命阎王。
他苦心操盘了三年的私枭买卖,自认手脚干净,兵部的账目早就平得滴水不漏,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查到的?!
李彪在旁侧听不清两人耳语,只瞧见自家统领僵在原地,急得直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