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脾气不太好,最烦有人拿兵器指着我。”陆渊拿铁牌拍了拍赵武满是冷汗的脸,“明早城门一开,十里铺存下的物件,连本带利送去镇北王府。”
赵武满头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少了一支弩箭。”陆渊直起腰,“我就把你满门的脑袋全挂到城门楼上吹风。”
赵武磕头如捣蒜,额前早磨得血肉模糊。
陆渊把铁牌揣回袖口,刚准备抬脚走人。
嗖的一声。
尖锐的破空响动毫无预兆从斜后方的暗巷里钻出。
一支通体漆黑的冷箭绕过所有人的视线,直奔陆渊后颈扎了过来。
这箭来势极快,沿途几乎没带出半点风声。
箭头撕裂空气,泛着森绿的淬毒光泽,快得扯成了一条线。
离后颈只剩毫厘。
陆渊面色未改。
当年在死人堆里滚打出来的底子,在杀气逼近的一瞬便绷成了硬弓。
他根本没有退步躲闪的意思。
身后是空荡的长街,这时候要是狼狈翻滚,反倒成了暗处刺客最好的靶子。
陆渊左脚军靴重重踩死在砖缝里,拧腰沉胯,迎着风势硬顶了半步。
右手顺势往下一抄,五指如钢钩般抠进赵武肩头的铁甲缝隙。
手臂骤然发力,一把将瘫在泥里的赵武整个人拎空扯起,直接挡在后背当肉盾。
噗嗤!
闷响伴着皮肉撕裂声炸开。
赵武还没回神,淬毒重箭已经狠狠穿透了他的右肩胛骨。
箭头击碎甲片,带出一滩乌黑发臭的污血,滴在地上滋滋冒起白烟。
“嗷——!”
赵武整张脸疼得变了形,扯着嗓子发出凄厉惨嚎。
毒性霸道得很。
伤口附近的皮肉瞬息间泛出一片死灰。
整条街上的三千御林军立时炸了锅。
前排刀盾手慌忙架盾,后排兵卒面面相觑,连呼吸都硬生生憋住。
根本没人看清这冷箭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射过来的。
陆渊随手把赵武扔到边上,任由这位御林军统领在泥水里抽搐扑腾。
他甩开手背上沾的脏水,目光穿过慌乱的人群,直接落在了街道左侧马厩的黑影里。
先前被佩剑砸落马下的副将李彪,正单膝跪在烂泥堆里。
李彪手里端着一把宽板铁臂连弩。
机簧滑轨上还冒着缕缕淡淡的青烟。
李彪见暗算落空,脸上先前的窝囊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股亡命徒的狠戾。
他冲着地上啐了口血沫子,大步跨出泥坑。
左手一把扯碎胸前的御林军软甲,露出了里头套着的暗红死士短衫。
这正是二皇子府私卫的行头。
“赵统领,你这根贱骨头软得跟烂泥一样,跪个质子摇尾乞怜,可别拉着弟兄们垫背!”
李彪端平铁弩,准星死扣着地上的赵武,满脸横肉挤成一团:
“十里铺的烂账要是捅到三法司,你赵家九族不够砍,弟兄们也得跟着掉脑袋!二殿下早有密令,你只要敢降镇北王府,统领的大位,今夜就归我李彪!”
话音未落,李彪左臂一振,冲着后排几十名亲信扯着嗓子吼道:
“全愣着干什么?赵武勾结逆党,欲劫杀质子!二殿下有令,格杀勿论者赏银百两!放箭!给我放箭!”
长街上的杀机瞬间拉到了崩裂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