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两朝老臣

这玩意要是点着了,小半个城南都得掀上天。

这不是贪污军粮的事,是把刀架在皇帝的脖子上。

孙有为跪在金砖上,冷汗把白胡子全打湿了。

他门儿清,这事粘身上,诛九族都不够填坑的。

“陛下!”

孙有为用力磕了个响头,“臣冤枉啊!万合粮栈来往的西域商客多如牛毛,这肯定是走私贼人偷偷藏进地窖的!臣在户部当差,哪里管的过来!”

这老狐狸混了二十年,三言两语就甩了锅。

二皇子楚泰跟着帮腔,用没断的左手指着陆渊骂:“父皇,分明是他自己带进去的!他天没亮就砸了粮栈,想塞什么不行?”

都察院御史魏通也爬出来:“镇北王府常年在关外跟蛮子打交道,弄点火药还不是手到擒来?必须严惩!”

几十个文官跟着磕头,齐声喊着严惩陆渊。

皇帝坐在龙椅上扫了两眼。

他本就多疑,镇北王手握三十万铁骑,他早睡不踏实。

楚泰这么一说,他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陆渊。”

皇帝的声音压下来,“这火药的事,你今天说不清楚,朕就把你交给大理寺诏狱。上了老虎凳,别怪朕不念你父亲的旧情。”

陆渊站在大殿中间,连腰都没弯。

他手里拿着从禁军抽来的钢刀,刀尖在金砖上划出刺耳的动静。

“孙大人这甩锅的本事,练得不赖,不愧是两朝老臣。”

陆渊走到木箱跟前,用刀背敲了敲,“只是你光盯着上头的火药,没瞧见底下还垫着东西。”

刀尖插进箱底木板缝里,随便往上一挑。

“咔嚓”一声,夹层隔板被挑飞。

陆渊伸手进去,拽出一件明晃晃的衣裳,随手一抖。

大红的云锦底子,赤金线密密麻麻绣着五爪金龙,做工精细得吓人。

这东西一拿出来,满殿御史全成了哑巴。

刚才跳脚骂人的魏通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直挺挺砸在地上。

龙袍!

私造龙袍,诛十族的大罪!

孙有为盯着那件反着金光的龙袍,瘫在地上直哆嗦,半个字都吐不出。

楚泰吓得裤裆湿了一大片,骚味顺着金砖散开。

“造反……这是要造反啊!”

定国公徐茂公指着孙有为,气得手指直抖。

“陛下!”

孙有为像疯狗一样爬起来,指着陆渊大喊,“这龙袍是他自己带来的!他想害死臣啊!臣对大乾忠心耿耿,这肯定是镇北王府找人缝的,他们想造反!”

到了这节骨眼,孙有为只能咬死是栽赃。

陆渊看都没看他,用脚尖把龙袍挑起来,踢到皇帝身边老太监李公公脚底下。

“孙大人说这龙袍是我找人缝的。”

陆渊看着脸色铁青的皇帝,“陛下,这料子是江南上好的云锦,线是赤金,北境那种苦寒地方可弄不出来。”

陆渊用刀尖指了指衣裳,“麻烦李公公翻开领子,看看盖着哪里的印。”

老太监李公公吓得腿软,连滚带爬趴下翻开领子。

“回……回陛下。”

李公公哆嗦着,“是江南织造局的朱砂暗印。”

江南织造局!

那是户部直接管的衙门,孙有为就是分管南边钱粮布匹的户部右侍郎!

孙有为的脸白得跟纸一样,身子一软,趴在了地上。

陆渊没打算放过他:“李公公,再看看左边袖口里头,用金线绣了什么字。”

李公公扒开袖口看一眼,吓得直接把头磕在地上,死活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