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廉老臣红温

钱通脸上皮肉不受控制的狂乱抽动。

夜风顺骊山行宫院墙刮进,吹的他绯红官袍猎猎作响。

五百神枢营重甲兵端着硬弩,鸦雀无声。

“你...你一派胡言!!”

钱通死死攥拳,指甲快抠进肉里,声音劈了叉,“本官一生清贫,府上连个像样丫鬟都雇不起!!你为脱罪竟敢凭空捏造这等无稽之谈!!”

旁边满脸敷着白粉的太监孙公公急眼,手里明黄色懿旨抖的哗啦作响。

“钱大人!!同这乱臣贼子费什么话?!”

孙公公扯公鸭嗓尖叫,“他打残九门提督现在又拒不接旨!!神枢营将士们,给咱家放箭!!把他射成肉泥!!”

前排几十号神枢营弩手咬牙,手指搭上悬刀,机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陆渊半个身位都没挪。

左手探进怀摸出一枚布满裂纹的青玉扳指,信手抛在钱通脚底青石板。

“当啷。”

玉扳指滚两圈停在钱通皂靴前。

钱通视线落那扳指,整个人像遭雷劈了似的一僵。

那是他小舅子从不离身之物。

“上个月初十,你小舅子在通州码头接三箱现银。打头那樟木箱铜锁坏了,里头装的官银,底款全刻江南盐课印记。”

陆渊往前一步,军靴踩出沉闷回音,“钱大人,那是朝廷拨给北境修墙专款。你拿去放印子钱,晚上睡得安稳么?”

钱通浑身打摆子嘴唇哆嗦,半个字也吐不出。

他自诩做得天衣无缝,账本全烧光,知情者全塞城外庄子。

眼前这质子,怎会连箱锁坏了这种细枝末节都一清二楚?

“杀了他......”

钱通眼珠通红,像被逼进死胡同的老狗般嘶哑咆哮,“放箭!给本官杀了他!”

“谁敢动......”

陆渊右手平举,一块金灿灿物件在火把下反出刺眼亮光。

金丝鱼符。

大乾王朝见此符如见监国长公主亲临,可调动京城内外一切兵马。

神枢营前排统领是个刀疤脸汉子。

他瞧见鱼符脸色大变,慌忙抬手压下身旁士兵弩机。

“太后懿旨在前,长公主那鱼符算个屁!”

孙公公跳脚大骂,“林统领!你敢抗旨不遵?太后明儿就摘你的脑袋!”

林统领咬牙进退两难。

一边是后宫之主跟监国实权,他哪头都开罪不起。

陆渊没给他权衡功夫。

脚下青砖碎裂。

陆渊拖八棱玄铁锏化作残影撞碎夜风。

五十步距离瞬息即至。

孙公公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只觉眼前黑影压顶。

“砰!!”

沉重铁锏带骇人风啸,结实砸碎孙公公胸膛。

肋骨尽碎闷响伴血雾飞溅。

孙公公像破麻袋般倒飞,撞院墙再滑进泥水,当场绝了生息。

五百神枢营甲士吓得齐抽凉气,脚步不受控制的后退。

陆渊单手提锏,锏尖还往下滴血。

他一脚狠踹钱通膝盖窝。

“咔嚓。”

钱通惨嚎出声,双膝重砸石板,骨碎剧痛让他整张脸扭成一团。

“神枢营弟兄听着。”

陆渊看都不看脚下钱通,目光扫过那群握兵器的兵卒,“今晚长公主在此拔毒疗伤,钱通伙同阉党意图谋逆现已伏诛。谁想给他们陪葬,往前走一步试试看。”

全场死寂。

林统领看地上那摊属于孙公公烂肉,再看踩在脚底哀嚎的兵部侍郎。

他猛咽唾沫单膝跪地:“卑职...只认鱼符!!神枢营绝无谋逆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