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十年了吧?那年秋天,你接待了慈禧太后,而后又欺辱了姓肃的,结果被老爷赶到山东去了,在那之前,您可就爱坐咱的车,也就爱坐你现在坐的位置。”罗叔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
魏和秋被罗叔这样一提醒,立即有了些印象,用拳击掌,道:“对,我记得我之前还有一个我外祖亲手给我做的小马鞭,可惜不知道放哪了。那时候我最喜欢就是驾马车,甩马鞭,觉得很威风,现在向来,那小的马鞭,抽到马身上估计不痛不痒。”
“哈哈。”罗叔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小马鞭一直在咱屋的箱子里放着,回头给孙少爷寻来,让孙少爷再过过瘾。”
魏和秋闻言,两人是一起哈哈大笑。
“对了,罗叔,那家子姓肃的,现在还在?”笑过,魏和秋又问。
“早不在了,你走的第二年就不在了。”罗叔拧了拧下身,向后坐直了一些,继续道:“你走后第二年,长安闹革命党,他提着大刀就去朱雀门找革命党拼命,倒是一个革命党都没干掉,就吃了革命党的子,掉到护城河里了,后来革命党被打跑了,人们才去涝他的尸体,那是都烂的不像话了。”
魏和秋闻言,却是一愣,并未笑出来,他从来不觉得肃大人会有好下场,因为直至今日他都觉得肃大人心眼小,不懂得隐藏心思,而且极其武断,饶是如此,魏和秋也并未想过这肃大人的下场会是这般。在他心中,肃大人的下场无非是得罪权贵被杀或是得罪百姓逃跑,这“举着菜刀战革命党”又算什么事?这人若是载入史册,究竟是算民族大英雄,还算是跳梁小丑?
看到魏和秋的表情,罗叔有些意外的说:“怎么,孙少爷还同情他?”
“倒也不是。”魏和秋微微一笑,道:“算是怜悯吧,你看这乱世出英雄,也出怪人。他这样不要命的愚忠,自身难保的谁又能看在眼中,记在心上呢?”
罗叔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道:“或是这般愚蠢的事情,却是他想做的事情,我们每个人不都会有想做的、别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吗?”
魏和秋点了点头,随即两人陷入了沉默,谁也没有开口。
“就到这里吧!罗叔。”魏和秋在距离陕西大学堂还有一个村口的时候,开口道。
“怎么,孙少爷您一个人可以过去?”罗叔看了看魏和秋那瘦弱的身板,有些担心的问道。
“这么近还是没啥问题的。”魏和秋笑道:“总要装装样子,不然会被那些家庭贫寒,身体力气大些的学生看扁的,都到这了,顺便装模作样一下也不为过吧?”
魏和秋这么说,倒是有凭有据,魏和秋在山东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家中出身越是贫寒的人,越是喜欢将自己的贫寒生活挂在嘴上,言语中无不透露着“莫要瞧不起我”的意思,魏和秋深知贫寒多大才,想与人家交个朋友,但是却发现这种人并不好相处,因为他们大多会将“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不懂;你们没吃过啥苦;嘿,这玩意你毛子哥也见过?”之类的话挂在嘴爆让人听了很不舒坦,仿佛是自己让他们家境贫寒自幼吃苦的一般,又或是自己没有瞧不起他们的意思,他们却始终瞧不起自己一般。
想罢罗叔也见过这样的人,嘿嘿笑了笑,道:“不为过!不为过!我在这等孙少爷一炷香,若是孙少爷没出来,我就先回去。”
魏和秋点了点头,拽下行礼背在背上,咬了一口牙,像誓足了气一般,冲向陕西大学堂的大门。
走到大门口,魏和秋却是傻了眼,今日来报名的学生,哪一个不是身着光鲜新衣,仿佛就是自己故作旧衣,看着学堂门口镜子边的四个大字“注意仪表”时,魏和秋明明知道自己身上整洁干净,却是仍不住的头皮发麻。
前来的学生们很快就有几个认出了呆立当场的魏和秋,正是三天前不可一世的人物,他们指着魏和秋小声议论,倒是没有让魏和秋听出什么,只是他们偶尔伴出嘲笑之声,让魏和秋心中很是不快。
魏和秋冷哼一声,背着行李走进陕西大学堂的大门,却在刚进门便被叫住了。
“同学,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一个青年有些诧异的问道。
“自己干活,全家不累。”魏和秋豪迈的回答。
青年闻言,笑了笑,道:“不是笑你的意思。这新生入住是要搬床的,你一个人力气再大也搬不了啊?!”
魏和秋闻言,看了看周围那些报名的新生,这才发现,原来每个新生都有两三个人陪着,就自己算的上事家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