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谷啊,听说你要趁着这大好夜色,带着我们兄弟几个去你府上坐坐?”王凯对着魏和秋,挑了挑眉毛说道。
其实就在今日之前,王凯心中最瞧不起的人便是魏和秋,他觉得魏和秋是徒有虚名、过于卖弄之人,正所谓“行出于人,众必非之”,他觉得魏和秋这样的人怎么说也长久不了。不过经过今日一事,他算是对魏和秋有了改观,别看现在众人嘻嘻哈哈一如往昔,但是这每个人心中都跟明镜似得,刚才发生的事又怎么会忘呢,魏和秋所表现出的圆滑、诡变、以及那杀伐果断,都本不该是这个时代这个年龄的孩子所有的,这八人此时,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是啊,但恐怕也只是坐坐,毕竟我家那些人口已经入山好些天了,府上空无一,要吃的……”魏和秋正欲说‘没有’,却瞥见了腰揣两把菜刀的方复超,便连忙改口笑道:“要吃的还得找方大伙夫帮忙。”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的哄然大笑。
“宣统八子”走出陕西大学堂,向东北方的街道走了两里,面色是越来越难看。倒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而是因为这街道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那索大人派兵入了学堂,又是开又是喝骂的,长安城中却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街道安静,大户小家灯火依旧,隐隐有交谈之声从内传出。
这般景象,“宣统八子”没有说话,但心中都是明白――恐是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同盟军根本没有打来长安,所谓狗急跳墙只是所有人的误判。二种是同盟军败了,败给了满城的火炮,败给了城墙上的守军。然而,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甚好消息,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八人可以说是联手杀了一个朝廷官员,然后又杀了那么多清兵,无论如何都是要定个谋反罪的。
“怎么办?”林渊看了看魏和秋,又看了看方复超,问道。
柏海宁闻言,却是豪气无比的叉腰道:“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却是套用《史记。陈涉世家》,极为合适。
“就是。”方复超点了点头,也是同样引用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魏和秋闻言,却是轻笑:“王侯将相的确有种,陈胜吴广说这话,最后败了。刘邦建汉自称草芥,但绝非真的草芥而是家世不显赫。唐宋太祖不用说,然而那些真正的草芥出身,冲动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各位通读国史应该知道,纵观我华夏几千年历史,二十四个朝代,真正的草芥出身也不过朱元璋一人尔,就如我之前在宿舍说的,你俩这样鲁莽不值!”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就说吧。”蒋翔说道。
魏和秋笑道:“若是信我,跟我走就成。”
众人心叹,这才多久功夫,这魏和秋心中便又有了应对之部
魏和秋走走停停,在寂静的长安城小道绕来绕去,终于是来到一处府宅门前。
府宅牌匾,正楷苍劲有力的写着两个字“索府”。
“他家我来过,没请几个护院,一般都是用朝廷兵守院,今天的架势,朝廷兵应该被他全带出来了,现在他府上应该只有妇孺和几个老护院,偷他辆马车应该不难。”
“我一个人去就行。”柏海宁毛遂自荐道:“我能翻墙,也会御马,个子也高脯力气也大,若真如乐谷所言,倒是也不会真的吃亏。”
众人各个面露忧色,却也不说话,只是将眼神投向魏和秋。
魏和秋点了点头,将自己那柄匕首连同锦盒一起掏了出来,一并交给柏海宁,又把背上背的火也卸了下来,递给柏海宁,道:“一旦发现我的判断错误,能逃就逃,有危险就对天开,我们就都冲进去!”
“成。”柏海宁咧嘴笑了笑,把挂在了背上,又把匕首的锦盒装在胸前。
“哎,等等,你会用吗?”方复超叫住柏海宁,问道。
柏海宁回过头来,笑道:“其实我耍过。”说完,便是猛的一个起跳,用脚在那雪白的围墙上蹬了一个大脚印,借势反弹到宅门装饰嘲风檐处,双手猛地一抓,身形又是高了半丈,而后轻巧的一个脚尖轻点,便是悄无声息的了索家的宅院中。
“这大高个子,定不是第一次翻墙入室。”见到此景,汪俊不禁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