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别人有争论时,性格温谦的方复超会起到和事佬的角色,而现在方复超本人有了争论,这和事佬的任务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相对中庸一些的魏和秋身上。魏和秋没有直接去劝慰二人,而是笑着敲了敲车厢的前窗,道:“老柏,你刚才说姓索的逃到满城是因为长安城最近不太平,具体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问那个老护院具体是怎么回事?”
柏海宁闻言,道:“说了,正如乐谷老弟你所言,最近确实要变天了,长安城中,突然来了许多陕西新军。”
“新军?!”林渊闻言是吃惊的叫出声来:“新军不是朝廷的正规军吗?他们来做什么?”
“别慌,令辫子兵紧张的,也正是这些新军。”柏海宁说道:“武昌已经光复,光复他们主力的正是湖北新军。”
“什么!”车厢里的人纷纷是叫出声来,声音一点不比林渊刚才的声音小,这条消息对于众人来说,无一是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什么消息?”魏和秋在众人之中比较冷静,沉声问道。
“不仅仅是咱陕西新军,湖南新军也已经在几乎与咱陕西新军的同一时间进了长沙城。”柏海宁道:“其他各省的新军好像也有或大或小的动作,让现在朝廷是人心惶惶。”
“也就是说,陕西新军很有可能要反……不对,是起义?”汪俊问道。
“不错。”这次回答的不是柏海宁,而是黎铭修:“辫子兵如此的紧张,那这件事恐怕就十有八九了,只是不知道陕西新军能否攻破满城。”
“攻不攻得下不是咱现在考虑的问题,只要能回到我家中,咱们就可以静观其变了。”魏和秋又变成了之前那副毫不在意国事的模样。
大概因为守城的士兵认出了“宣统八子”所坐的马车是“索大人”的座驾,是问也不问,连忙开门放行,这让“宣统八子”是终于放下心来。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马车终于在一处府宅之外,众人下了马车,终是见到了魏和秋之家的模样。
前文说过,魏家地处长安城东,但未曾提及,魏家在长安东有十里,这里已不是什么繁华热闹的地界,魏家周围也无第二个宅院,全都是或大或小的村落。
黑夜笼罩下,周围村落显得格外的荒僻,令人没有心思去探索。众人下了马车正对着魏家府宅,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暗赤色的大门,大门的赤色或浅或深,若在白日上前仔细观察,会发现上面鲜有一些斑点,门簪之上,黑色门匾毫无花饰,苍劲古朴的四个大字显然也有些年代了,大字写的是“魏鹊无枝”。大门的门环之上,有着一对看似已经经历不少风雨的封条:“辛亥年三月廿八封”。大门两旁灰色的围墙很矮,很不起眼,灰墙之上或是斑驳,或是杂草,或是藤蔓缠绕,显得极其的“不修边幅”。灰墙的左右各至少百丈,在黑暗的夜色显得没有尽头。
“魏鹊无枝?这是出自《短歌行》的‘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吧?”蒋翔看着门匾,随即转头看向魏和秋,笑道:“通常人家的门匾,不是求取平安,就是兴家安邦,或是明志或是劝世,哪有你们家这般感慨自己怀才不遇的。”
魏和秋摇了,叹道:“这与我们家之遭遇有关,以后有机会讲给你们。”
魏和秋语罢,走到门前,摸了摸封条上的锁子,叹了口气,对众人道:“献丑了。”
说着,魏和秋蹲下身,在自己的靴子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根金色的细丝。
“嚯!”方复超见状,笑道:“刚我还寻思怎么你不让老柏在索家搜刮一些,原来你家底更厚,你看你,袖子俩暗兜,胸口一暗兜,裤子也有暗兜,没想到这鞋子里还有宝库。”
“我说这是我的钥匙你信不信?”魏和秋转头看向方复超,见方复超有些疑惑的摇了,继续道:“儿时我很是贪玩,弄丢了好几次家中的钥匙,无论室脖子还是揣兜里,还是会丢,后来我一个表叔来家中做客,知道我的这个毛病,于是给了我这个金丝,并命人专门为此金丝做了这个锁。以后我还真没有丢过,当然,全家就我用金丝,别人都用钥匙。”
魏和秋语罢,魏家大门上的锁“咔嗒”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