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鸿钧指了指手上的卷子,道:“你看这个蒋翔的卷子,字迹工整,论述得当,引经据典又是各个在点子上,看来书读了不少。虽看似中规中矩,细看来却是滴水不漏,是能评为甲等之佳作。”
这次西北大学的入学考试的成绩由这五位教务交叉阅卷判定,一共甲乙丙丁卯五等,每等分上中下三级,五个教员各自打出自己的成绩,然后按综合成绩排名先后,今年西北大学的大学部完全是对外招生,而没有预科直升之名额。毕竟这是西北大学开办头一年,因此也只是以拟订大学部之方法做实验,因此这一级的大学部多称实验组。也正因如,入学考试门槛之高、名额之少,恐后继多年无法打破。西北大学的实验组,只招收三十六人。
“那又如何,看看我手上这两篇,一个黎铭修,一个林渊,黎铭修文章狂放严整,颇有苏轼之豪迈。林渊的虽也严整对称,却是以丰富之臆想来论述其道理,颇有庄子风范。况且两人的字体又颇有功夫都是甲级水准。”马步云拿出自己手上的两份卷子,说道。
“你们能安静一些吗?”窗边的崔云松似乎很不愿意参与众人的讨论,语气略显不悦的说道:“你们叽叽喳喳,让我如何静心定夺?”
四人对视一眼,而后十分默契的纷纷的看向崔云松肘下的卷子,因为四人了解崔云松,崔云松眼光极脯判断极快,像如今这般犹豫,还是头一遭。令几人十分诧异的是,这崔云松肘下卷子的字体是清秀异常,犹如女人字迹一般,再仔细一看内容,内容是细腻入水。
“云松,这卷子不会是女子写的吧?”钱鸿钧道:“我们西北大学,可是暂未打算开办女校。”
崔云松闻言,没好气的撇了钱鸿钧一眼,两根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一夹,一块木牌是被他丢到了钱鸿钧面前的桌子上,似乎崔云松对钱鸿钧并这个校长,并未有什么尊重之意。
钱鸿钧倒也不恼,似乎早都适应了崔云松这种傲慢态度一般,只见崔云松笑了笑,看了看木牌上的名字,随即一愣,而后转颜又是一笑,道:“竟然是他。”
“他?是谁?”马步云以前好奇的看着钱鸿钧:“陶之兄,能别卖关子了吗?快说说这娟秀之主是谁!”
钱鸿钧笑道:“说来你们不信,他名方复超,入学之前是同盟军正规军的一员,是陶行章的关门弟子。”三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任谁也没想到,这情感如此细腻之人,竟然是同盟军正规军一员,还是陶行章的关门弟子!
“云松,你怎么看?”钱鸿钧轻声问道,似乎是生怕打扰了崔云松的思绪。这次,崔云松倒是意外的没有傲慢,用那轻柔声音缓缓开口:“他的文章以小家论大家,论文笔是甲等上级的水准,但若论及男子阳刚之气与壮志,却勉强是甲等下级水准,难啊。”
“若是如此,倒不如中庸一些,给个甲等中级。”久未开口的的康炳勋突然开口。
“对呀,壮志是可以后天培养的,人才却是难得的,大不了教他之时,我们多费一些心思就行。”谭耀堂道。
崔云松闻言,思忖片刻叹了口气,苦笑着点了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
“耀堂,寄遥,你们俩那里可有何佳作?”钱鸿钧看向谭耀堂与康炳勋,问道。
“我这倒是有几篇文笔可以的,奈何一个论政,一个论军,一个论商,都不是我之强项,还得等大统领前来定夺。”康炳勋率先开口。
“我这有一篇倒是很不错。”谭耀堂说着,给众人展示了一张试卷。
“字可真难看。”马步云率先开口。
“似古似白,文笔也不行。”崔云松看了一眼,道。
谭耀堂笑道:“就知道你俩不洗看就会说这些。”说罢,谭耀堂展开了那张卷子:“这篇文章,体裁是小说,名为《换官》,故事颇为有趣,说的是一个小县,一年之内换了五个县老爷,头一任贪腐,被变法革职,第二任怕重蹈首任覆辙,于是无为。又逢革命,第三任上台,满嘴空话,县上疾苦。于是第四任上台,第四任有贪有为,恰逢革命内部流派纷争,于是又下台了。对前四任县老爷颇有成见的村民梦荡关,通过各种手段终成第五任县太爷。奈何他根本不会当官,当了两天便累死了。这小说的末尾结语颇妙,道是:一官一途无大道,美梦成真怎回天?”
听到谭耀堂的话,钱鸿钧似乎也是来了兴趣,将文章拿过来看了一会,突然笑道:“哈哈,这名取得也颇有意思,这个小县他取名‘蒙空县’,意思是梦空;第一任县太爷‘尤畏谭’意思尤为贪;第二任县太爷‘吴伟’意思为无为;第三任县太爷‘贾华孔’意思为假话空;第四任县太爷‘龚国迪’意思为功过抵;最后的一任县太爷,穿插首尾的‘孟荡关’意思梦当官。这小子奇思妙想,着实有趣,该是甲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