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倒是乐观。”蔡国卿点了点头,笑道。
魏和秋接过雪冬递来的茶壶,一面给蔡国卿倒茶,一面说道:“学生以为,乐观不乐观,人也得活着,世道也不会变。刘玄德爱哭,哭败了江山,曹孟德喜笑,最终胜了大势。李太白乐观,逍遥一生。杜子美愈忧民,死的凄惨。”
“哈哈,有些道理。”蔡国卿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你可知,今日我前来是为何事?”
魏和秋眼珠转了转,随即对雪冬道:“给蔡先生与德顺兄弟做点面膳驱驱寒。”
雪冬善解人意,知道魏和秋是有正事要谈,走出宅子正厅。
雪冬走后,魏和秋对蔡国卿问道:“定是为了学生举荐信而来,不知是您写,还是总长写?”
“是我写!”蔡国卿吹了吹杯中的茶,微微抿了一口,悠悠说道,仿佛无论是好茶还是破茶,到了蔡国卿这里,都是一样的喝法。
魏和秋闻言,心中略失望,却未表露脸上,而是笑道:“那就劳烦先生了。”
蔡国卿见魏和秋如常,有些意外,问道:“你就不失望?”
魏和秋摇了,道:“无论是总长还是您,都是大人物,无论谁写,学生最终出国之愿望都能实现,有甚好失望呢?”
蔡国卿赞赏的看了魏和秋一眼,道:“虽是我写,但我堂兄已经寄来有其章印的空纸,换句话说,是我以我堂兄身份写。蔡国卿说着,便是从袄子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皮包,恩,是西洋产物。
蔡国庆慢悠悠的打开皮包,给魏和秋展示了一下印有蔡鹤卿的空白纸张,见魏和秋终于忍不住露出惊喜的目光,是不禁哈哈大笑,他的笑自然吓了魏和秋一大跳,魏和秋抬起正在盯着那白纸的眼睛,疑惑的看着采荷清,蔡国卿止住了笑,道:“我以为你小子一直一副坐怀不乱的样子,终于露出马脚了。”
魏和秋自知自己刚才的表情失了态,连忙露出尴尬之色,蔡国卿也是不过说个玩笑话,见魏和秋露出尴尬,知道自己目的已经得逞,也不再故意捉弄,而是又拿出了一封写满字的纸张,递给魏和秋,道:“你看看这个,是我拟的举荐信稿子。”
魏和秋接过那张纸,仔细的看了起来,只见纸上的字娟细异常,略有飘逸却不夸张,颜色为深蓝色,魏和秋一下子就猜到,这纸上之字,定是蔡国卿用西洋水笔写的。
只见纸上写着:“尊敬的――国大使先生:我乃中华民国前任教育总长、华法教育会会长、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今日举荐一良才去贵国自费性质留学,该生名为魏和秋,长安人士,年龄――,乃西北大学――学科高材生,胸怀天下,有治世救国之大能,或也能推动中华民国与贵国之友好共荣,还请大使先生批准。蔡元培,民国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魏和秋想问蔡国卿这信稿之上的横杠为何意,是自己选择还是由他人定夺,抬起头来却见蔡国卿正拿着自己那本从书铺子寻来,不知何年何月何人装订的手抄版《魏王集》看着认真,也不敢打扰,遂又将信稿反复琢磨了几遍,觉得这文中横杠还是让自己选择可能性更多,于是自作主张,从桌边拿了一支最细的毛笔,轻轻蘸上墨汁,在第一个横杠处填下了“不列颠”三字,在第二个横杠写下了“二十四岁”,在第三个横杠写下了“文学”二字。随后魏和秋抬起头来,却见蔡国卿看着还是入神,便又低下头,细细思索,想了一会,把“胸怀天下”中的“胸怀”二字拉掉,改为“情系”,又将“有治世救国之大能”中的“大能”改为了“决心”。又读了两遍,终是满意的放下纸张于桌上,又将笔墨放好,搓了搓手。
魏和秋正在苦想办法以不打扰其看书雅兴的方式去叫醒蔡国卿,来审阅自己修改的信稿,正厅侧面的门声突响,只见原是雪冬端着一大盆的面条走了进来,面条传来奇异的酸味,不但不教人觉得难闻,如若细闻,或是还会觉得这香气中透着一小股的香味。
蔡国卿和唤作德顺的青年显然也是闻到了这股异样的香味,唤作德顺的青年转过头看向雪冬,而蔡国卿则是终于合上了手上前一刻还看着出神的《魏王集》,慢悠悠的转过头去,仿佛在这一霎那,蔡国卿的鼻子成了他头部的总指挥,而总指挥的目标,显然是寻找这香气的由来。
魏和秋在心中将雪冬的及时感谢了数百遍,而后连忙小心的收好了桌上的书籍,对蔡国卿微微躬身,道:“蔡先生为学生之事心辛苦了,学生倒无好的款待,天寒,便请先生与德顺兄弟尝一尝我们秦人拿手的面食。”
蔡国卿正欲推脱,说自己来前已用过早膳,却是雪冬款款而来,异样的香味越来越近,带着酸气的香味仿佛十分的开胃,让蔡国卿略微隆起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几声咕噜,只好略咽口水,笑着问道:“这是什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