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去阿哪里哇?”车夫热情的问道。
“去江宁车站,要多少钱?”卫子兴问道。
“您二位阿看着给就成。”车夫一听两人是要去火车站,见二人穿着又不凡,心想今个过去大半天终是遇到了一个大户,连忙殷勤的笑道。
卫子兴拦住了正欲上车的魏和秋,对其使了个眼色,又对车夫道:“那可不成,价格要提前说好,这样咱都不吃亏。”
“哎呦,姑娘您不相信我阿还不是?”车夫眼珠子转了转:“我自十三岁开始拉车如今也有三十个年头了,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童叟无欺。不瞒二位,今个天不太好,我说说紧赶着收车,租车的车厂就在下关,离着江宁车站不远,您二位不坐我也就得空车跑回去,多少无所谓,少剩余无吗!”
卫子兴闻言,狡猾一笑:“成,那就三毛钱,多了没有。”
车夫闻言,面色一沉:“姑娘您二位一看是读书人,咱也是实诚人,别拿咱寻开心成不?两个人少说也有二百斤重,这里到江宁车站就算抄近道又少有十五里,这三毛钱是不是少了一些?”
“是你说的多少都是赚,你若不愿意就拉空车回去,我们去别处重新找。”卫子兴道。
“唉,您说您这是……”车夫面露苦笑。
“四毛可行?”魏和秋突然开口。
“你干嘛啊!?”卫子兴颇为不满的看着魏和秋。
“时间有限,倒不如各退一步,大不了车钱我掏。”魏和秋道。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也不是谁掏谁不掏的问题!你这个蠢蛋!”卫子兴跺了跺脚,把那小皮鞋跺的“啪啪”直响。
魏和秋却是不再看卫子兴,而是看向车夫:“四毛,没得商量了。”
“成,四毛就四毛,拉上您二位就算是缘分。”车夫叹了口气,似乎怕卫子兴改变主意,连忙说道。然卫子兴也叹了口气,上车了以后,卫子兴轻轻的捏了捏魏和秋的胳膊,道:“瞎讲价,本来三毛也能过去!”看到魏和秋无所谓的笑了笑,又在魏和秋胳膊上拧了一下,看魏和秋露出呲牙的模样,才是满足的收了手。
一路东行,二人到了江宁车站,果真是魏和秋掏了车钱。
“我们是坐火车去?”魏和秋一向厌恶这个西洋产物,一来魏和秋觉得这个东西又黑又丑又长,如同一个黑色的长虫,黑色丑陋的车头还喷着呛人的黑烟,若是不小心被这黑烟熏中,保准脸上都是黑灰,实在让魏和秋喜欢不起来。二来魏和秋觉得,这火车只能在铁轨上赚来哪去哪都太有目的性,不符合自己的性格。
说来说去,其实魏和秋还是没有坐过火车,虽然在民国初年的时候,长安有说要修过火车,魏和秋等八人也去修路现场见过喷着黑烟的火车头在铁轨上不快不慢的跑着,但终究长安的铁路还是没有建成,至今没有建成,只在不远处观望被火车头黑烟熏黑过一次衣服的魏和秋,当然也是至今保持对火车厌恶的态度,甚至还把长安至今未修成铁轨归功于历代葬在长安的王侯的显灵。
但是,就在今天,就在车夫载着自己和卫子兴到江宁车站的路上,魏和秋算是把以前的想法全都推翻了。
魏和秋从卫子兴之前叫车夫时所说的话,基本可以断定卫子兴要坐火车去杭州,那么,自己是坐还是不坐呢?坐,当然要坐,自己厌恶火车,但并不怕火车,火车终究是死物,西洋先进科技的死物,或许多少年后就会成为主宰的死物,自己早晚要坐,为何要怕?再说了,卫子兴一个女孩子家都不厌恶的东西,自己若是厌恶是否显得有些比女孩子还要矫情?退一万步,自己答应随着卫子兴游玩,君子一言可是驷马难追,自己要是临时退缩那就是不守信,推翻了自己之前好不容易积累的“君子风范”“绅士风度”会让卫子兴该如何失望,魏和秋甚至不敢想,卫子兴独自坐上火车以后,看着自己的表情……于是,魏和秋在付完车钱后,主动开口问道。
“嗯!坐火车!先坐宁沪线到上海,再从上海坐沪杭线到杭州,也或者坐沪甬线到宁波,哪个车空坐哪个。”卫子兴显然对坐火车十分的了解,其实卫子兴只坐过两次火车,或是一次,就是前两天从杭州到上海,再从上海到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