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租界附近哪有餐馆 东洋包...

文人无行 半句真言

“这个车老板一看就是实诚人,不会乱要价钱的。”魏和秋咧嘴笑了笑。

卫子兴闻言,没有继续与魏和秋争辩,而是转头看向了那个年长一些的车夫,那年长一些车夫被魏和秋这样一说,况且徒弟跟在身旁,绝不好意思多要,看了看卫子兴,道:“姑娘,我说个一口价,成就成,不成就拉倒可行?”

卫子兴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一个车三毛,这是最低了,因为你们是今个开门生意,不然决不止这个钱。要知道不坐我们的车,你们一个人坐渡轮都不止六毛钱。”年长车夫道。

卫子兴一听是的确便宜,况且自己此时又饿又渴,也没有什么精力去还价,所以点了点头,上了年长车夫的车。

两辆人力车跑了起来,魏和秋才感觉到了这上海人力车的不同凡响来,平稳,舒服,遇到颠的地方,屁股也不会咯的太难受,魏和秋心中生出些许好奇,于是开口问道:“师傅,这车,咱外地人还是没见过。”

“恩,这车只有北京城和咱上海城才刚刚有,是东洋产的,如何?可是舒服啊?”年长车夫笑道。

“倒是挺舒服的。”魏和秋说着,坐在车上的屁股还有意无意的蹭了蹭,那个有些年轻的车夫瞬时有些步伐不稳。

“先生别弄松我这猪头三徒弟,他拎不清事情,若是栽了您一个大跟头,那可瓦塔咧!”年长车夫笑道。

魏和秋却是听的一知半解,问道:“什么是弄松,什么是瓦塔咧?”

年长车夫笑了笑,还没作答,卫子兴却是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嘿,这都不知道,弄松就是捉弄的意思,瓦塔咧就是完蛋了的意思。”

“对对对,没错,姑娘是本地人?”年长车夫笑了笑,问道。

“不是,我家是嘉兴的。”卫子兴对于这些,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嘉兴,好地方啊,距离咱上海说远也不远。”年长车夫又说。

魏和秋见两人一应一答,颇有侃大山的趋势,连忙插口:“嘿,师傅,这新东洋车比原先咱的车好拉不?”

魏和秋的话似乎问到了年长车夫的心中,年长车夫道:“哎,车是好拉了,毕竟现在就算拉起一个胖子,也不过是一个人,不过钱不见得好赚啊!”

“哦?怎么说?”魏和秋来了兴趣,问道。

“上海只会掼浪头,租界洋人都是王蛋,如今上海烂污三鲜汤。若是我们这些老车夫还好,年轻的这些车夫磨洋工、捣糨糊,一天能五六七毛不过块,米价连年涨,想吃口饱饭都难!”年长车夫摇了,叹气道。

魏和秋自然不知道年长车夫大概是出于情绪,每句话都夹带着上海方言的意思,于是,又是卫子兴向其解释“掼浪头”就是说空话吹牛皮,“王蛋”就是不讲理,“烂污三鲜汤”就是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磨洋工”就是做事不利索,“捣糨糊”就是做事不认真的意思。

魏和秋的话似乎的确是打开了年长车夫的心扉,但是里面装的却都是苦水,这一下子倒了出来还真没人敢就这样硬接着,但是话题既然是自己引得,那魏和秋就知道自己必须为此承担一些责任,于是魏和秋只得是努力的将话题叉开,或是谈军事、或是谈做生意、或是谈女人、或是谈生活。

不过这年长车夫显然是“技高一筹”,无论魏和秋说什么,似乎他都能把话题牵引到时局时政上来,似乎做的什么,都是那样的令人不满,似乎若不早点把这写苦水倒出来,人就会被这些苦水毒死一般。

魏和秋比之前更甚的厌恶这新,不是因为其做了或者没做什么事,就是因为这新给人们喂了太多的苦水,让不愿意听的人也得被那些喝饱了苦水的人宣泄。

两辆人力车一个稍前,一个稍后,坐着渡轮过了“黄浦江”,又是走了小会,终于在一处繁华的街道停了下来。

虽然此时不过是上午就点多一些,但是这街道上人群已是熙熙攘攘,而街上的店面,也是开门了大半,这让魏和秋不禁感慨,真是“业精于勤,荒于嬉。”上海人有钱不都是洋人,恐与这勤快也有关系。

“二位,到了,杏花酒楼。”年长车夫说着,从脖子上取下那条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重新挂在了肩膀上,年轻一些的车夫,也是见样学样,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挂在了肩膀上。

魏和秋没有第一时间下车,而是转头顺着年长车夫的目光瞧了瞧三街汇中处的一座白色三层小楼是开着门的,匾额上又的确用正楷写着“杏花酒楼”的字样,这才从小包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六毛钱,给了年轻车夫三毛,又给了年长车夫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