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秋闻言,皱了皱眉,道:“这地本来是扩充学舍的,你平白征去学生看不到自己能得到的好处,要是学生我,恐怕也不会同意。”
任天诚闻言,默不作声,魏和秋又道:“早在来成都之前,学生就听说成都政官不作为,凡事都靠任老太爷做主,这些年任老先生做的事情,成都百姓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呢。”
任天诚活了大半辈子,又哪能听不出魏和秋话里有话,一来是想将任天诚与成都的官政界摆在对立的位置,另一方面,是在暗喻这些年任家在成都横行霸道,坏事做尽,老百姓都记着呢。
于是,任天诚是冷哼一声,道:“督学魏大人,任某做任何事情,都是要先上请示,下征求民心的,你知道我这把老骨头,本该安享天伦,还为国家为人民做实事的应该不多了吧,所以一些有心之人说什么,我也无所谓,况且啊,这在什么位置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这些年,督军插手民政长,民政官员插手军政的事情不是没有,只是下场嘛,嘿嘿,好像都不怎么好。”
任天诚的话语之中威胁之意很明显,是告诉魏和秋不要管闲事呢。
魏和秋却仿佛没听出任天诚话语之中的意思一般,笑道:“我刚才还听说,洋人给您单单只是定金,便和您征地所欲给学校的钱完全不成比例,你们一家独赚那么多租金,这不太道义吧?”
任天诚闻言,眯眼看了魏和秋一眼,缓缓开口:“呵呵,督学大人,你的名声我是早有所闻,怎么,到了我们成都,就想改我们这里的规矩吗?”
魏和秋闻言,故作一愣,而后连忙,道:“不不不,学生哪敢啊,任老太爷误会了,我的意思,您征地外租,毕竟用的是学校的地儿,我是督学便受着学校,总得给我一点签字费吧?若是上面换了人,查问下来,我也好替任老太爷出头不是?”
“你想要多少?”任天诚问道。
魏和秋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我这里有底子,单算任老太爷净赚的三成,化整去零,您也得能拿出两千五百元吧?”
任天诚闻言,双眼微眯,略做沉思。魏和秋冷哼一声,竖眉瞪眼道:“我这可是好说好商量,俺们魏家背后不是没有什么人,您若这还不答应,我给背后的人书信一封,咱们魏家和任家可是真的要撕破脸皮了。”
任天诚长长出了口气:“哎呀,哈哈,这有什么难的,给我三天,我给你多点,给你三千六百块,祝你六六大顺,步步高升,如何?”
“任老太爷真是爽快之人慷慨大度啊,多谢任老太爷!”魏和秋说着,又是起身下拜。
是夜。国立四川师范高等学校校舍,有一个人左顾右盼,见是无人,轻轻的敲响了面前的门。
门好一会被打开,里面的学生看到来人,道:“甄先生,里面请。”一面是对着宿舍内叫道:“甄先生来了。”
宿舍有七八个学生,看到来人纷纷起身,那开门的说:“这位就是咱师范的前辈,滇军甄岱珠旅长。”
七八个学生纷纷作揖,那甄岱珠对众人拱了拱手以做回礼。
“来,都看看这个。”甄岱珠衣袋中掏出一份外文报纸,上面已有中文注释,却是:《巴黎和会中方要求恐被驳回》。
“什么?真的假的,这件事不是板上钉钉吗?我们的外交官怎么回事?”在场学生纷纷发出类似惊叹。
“这件事情,结果还没下来,我只是给你们传递点新消息。”甄岱珠道:“你们再看看那条新闻。”
众学生凑在一起,继续下看,却见是:《世界共产主义大会于莫斯科召开,共产国际宣布成立》。
“共产主义,能带给人民安定,这点从俄国现状可以看出,而我铭民,却是连自家的地方都要不回来,我来是想问问,你们谁愿意跟我以及更多有识之士在一起,推翻民国,实现真正的共和。”甄岱珠问道。
众学生闻言,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毕竟纵然甄岱珠说的慷慨激昂,激励人心,但毕竟人命关天,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当出头鸟牺牲自己安危,给别人打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