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雨离离

真是太不中用了!

和龄歪歪扭扭地坐起来,她生了自己的气,忽然瞥见泊熹垂在身侧的手。印象里他的手总是冰冰凉凉的,仿佛冰窖里结着的厚厚冰碴子。

心念一动,她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按在自己火焰山一样燃烧的脸颊上,果然,身心一下子便舒爽了,就像炎炎夏日热得不行了的时候吃了一大桶冰块儿,透心凉心飞扬,瞬间连头痛也不觉得那么磨人了。

“大人真是我的芭蕉扇啊!”

和龄舒了一口气,也不顾他变幻莫测的神情,执意抱住他的手臂重新躺了下去,唇角还带着满足的上扬弧度。

“芭蕉扇么?所以你这是——”泊熹不得已俯低身子“迎合”她,另一手撑在床里的褥子上。

“就是救星啊,”和龄的意识又变得模糊了,随口解释着,“‘猪八戒助力敗魔王,孙行者三调芭蕉扇’,我以前听说书的说的…而且芭蕉扇能把人一下子扇到很远的地儿去,就是不晓得这世上是否果真有神仙呢,果真有王母娘娘和神明存在么?”

她说着,两瓣儿玫瑰似的唇缓慢地开合,直至在他俯视的视野里沉沉闭上眼睛,眼睫微微颤动着,跌进沉沉的梦里。

泊熹的身体鬼使神差地越压越低,唇与唇的距离不过一根手指头的空隙了,他却蓦然停下来。

将将把手臂从她略有起伏的柔软胸前抽出,深呼吸一口,迅速撤出了床帐。

越陷越深兴许真不是什么好事,他一再告诫自己,她是一颗棋子,即使分量较旁人略重些,那也还是颗棋子。

泊熹打开槛窗,一股子清爽的风夹着绵密的雨水扑进来,思维恍似清明许多。

他没再停留,和龄这回发热比想象中来得严峻汹汹,如此,他便不能放任萧皇后拖延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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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来在了坤宁宫外,这阴雨连绵的天气,泊熹没有执伞,身上潮湿不堪似乎也说的过去。

何况并没有人敢质疑他,或是上前问句“您怎么浑身都叫雨湿了,底下人伺候的不好么?”。宫人们只是像退避东厂的人一般对锦衣卫同样退避三舍,远远瞧上一眼,三两个回去当个热闹说上几句也就是了。

不多时,笃清从值房里取了衣物出来伺候大人换上,他看他们大人的眼神就大胆多了,“大人,您这是打哪儿来,不是瞧和龄姑娘去了,莫非是,她不叫您进门儿?”

进门… …

门?

他何曾打正门进去过。

泊熹本微仰着脖子任笃清为自己套上外罩衫,闻言扫了他半含着八卦的眼神一眼。笃清立马垂头丧气的,只当自己没问过。

泊熹却轻哼一声,出乎他的意料低低回道:“可能么。”

笃清来了精神,在大人身上掸了掸,虽说仍不明白他们大人怎的弄得水人儿似的,但也不敢多问,只顺着话意恭维道:“属下猜也不能够,您这样的人才,玉树兰芝,连仪嘉帝姬都一门心思想下嫁,何况是和龄姑娘。”

“…哦?”

泊熹边拢着袖襕边装作不经意地开口了,“怎么就‘何况是和龄姑娘’,她理应同我有瓜葛么。”

笃清摸不准泊熹的意思,这么些年了,他们大人的性情是愈发的云山雾罩难以揣测,他只好暗下思忖一番,笑着道:“大人竟不曾发觉?一个女孩儿若是喜欢上什么男子,那瞧着意中人的眼神都是发亮的。”

他是觉得自己摸准了大人的心思,便言之大人就是和龄姑娘的意中人。

哪想泊熹闻言认真揪细地回忆了一番和龄看自己时的眼神,才想一会儿他眉宇间就打起个褶子,她近来看他总像看仇人似的,斗鸡一般毛都竖了起来,柔情似水更是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