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嘉帝姬装腔作势地抬手指着自己的人,呼呼喝喝道:“都还愣着作死么,快瞧瞧贵人怎样了!”
其实哪里消她说,窦贵人身畔的宫人老早就蹲过去查看了,不幸之中的万幸,地上并没有血渍,可见这一下不见得就摔出好歹来了,不过众人的心仍是悬着,毕竟这么给扑倒了,屁股着地,有肉垫着是不错,总归还是得立即回宫传御医诊脉才能安心。
仪嘉帝姬在一边看着有点儿失望,都这么结结实实撞上了,窦贵人的肚子竟然无事?
她知道樊贵妃近几个月来为窦贵人怀孕的事不高兴,就连往日御书房里伺候笔墨只有她母妃一个人的不成文规矩都被打破了,这窦贵人总巴巴儿地上赶着过去,好像要每一时每一刻都杵在皇帝眼窝子里,小门小户出来的,半点台面上不得。
窦贵人吓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手软脚软被宫人抬起来,她连发落和龄的力气都没有了,满心只有自己的孩子,一行人急三火四地离开了。
和龄大约是吃惊程度仅次于窦贵人的,没人来扶她,她也手脚虚软,根本没力气站起来。
眼睛直瞪瞪盯着地面,刚儿她的肚皮就贴到了窦贵人圆滚滚的肚子,好像感受到了里面的小生命似的,要因她这一撞将人家孩子撞没了,这得多大的罪业,太吓唬人了,八辈儿没碰见过这种事。
事到如今,怎么都瞧的出这是谁的手笔了。
和龄就是不明白,仪嘉帝姬看自己不顺眼的话,那单折腾自己便够了,做什么拿别人大肚子做文章,这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她不知道?瞧着长得像个人物,心肠却怎的这般歹毒,她也不怕遭报应!
不为自己担心是假的,和龄试着站起来,心里却担心那位宫妃,也不知怎么样了,她要是回去再出个好歹,最后肯定要算在自己头上,谁让是她撞到了她。
和龄在心里念佛,猛一抬眼,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呢,却被仪嘉帝姬身边的宫人按住跪着了。
头顶上紧跟着传来仪嘉帝姬不乏得意的声音,“你还想起来?犯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皇后娘娘都要跟着受连累,不知底细的,还道是你们主子指派的你呢——”
和龄气性上来了,纵然跪着,气势却不亚于她,不禁道:“真相究竟是怎么样,想必帝姬自己心里清楚。”
害怕是留给自己的,明面上须得保持镇定。任何时候,不管多惊慌也不能表现给想瞧你笑话的人看到,若如此,只会叫她露出更为得意的嘴脸。
和龄目视前方,继续道:“您别瞪眼,奴婢话还没说完。”
她挺直背脊,跪着也像棵宁折不弯的松柏,“帝姬张口闭口皇后娘娘,言之凿凿倒好像确认是皇后娘娘支使我撞的人,这么一大盆污水泼下去,脏的可不仅是坤宁宫,往大了说,这是整个皇家颜面,您贵为一国之帝姬,说话可得留神,仔细风大闪了舌头。”
“你——!”
仪嘉气不打一处来,“本想你求求我,这事儿就此揭过去,现下不能够了。看你是个爱耍嘴皮子的,本殿下便满足你,来人,掌她的嘴,打到她今后话也说不出来,看还拿什么嘴硬!”
大珠这时候换下了太监服饰从暗处混进队伍里,上前一步卷了袖子,狗仗人势,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和龄跟前,眉飞色舞地道:“你早该料到这一日,敢同我们帝姬作对,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