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今在否

盼朝眼角一哂,她能自己想通是最好,省却他多少口舌。

这世上什么好男儿没有,难道偏偏要在权泊熹这一棵树上吊死的么?父皇命自己同太子一同查审权泊熹,若不是还不曾从他嘴里撬出更多前朝余孽的据点,这会子他早便死了一千一万次了,妹妹假使当真的一颗心扑在他身上,不是要伤心死。

盼朝顺着和龄的背脊,感慨地道:“阿淳能瞧明白是最好,你记住,哥哥会永远保护你,不叫任何人有伤害你的机会。”怀里的人动了动,扬起含着水光的眸子看着自己,他唇角噙笑,想点她的鼻子,手却伸不过去,只得作罢了。

“权泊熹的事儿阿淳也别再关心了,只当是做了一场梦吧!”他领着她往回走,想起烦心事,无意中道:“说起来,权泊熹这事儿还真是不好办,父皇命我同太子审他,我们用了多少刑罚,权泊熹却跟铁打的似的,硬骨头一个,伤成那样了还什么都不肯招,不知道在想什么。”

和龄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扑到地上。盼朝狐疑地扫了她一眼,“担心?”

她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脑袋却极为缓慢地摇了摇,“不是很担心,就是…一时还不能适应。”他“喔”了声,也不是那么在意,只要妹妹知道对待权泊熹该是怎样的态度就成。

峭寒的风吹得她瑟瑟缩起了肩膀,和龄从没有踏进过监狱,她只知道诏狱是犯了错的官员才进的高级监狱,里头折磨人的器具五花八门,能叫人生不如死―――

她不敢想象泊熹身上任何一处流血的画面,只要一想浑身就抑制不住想要颤抖,而那股思念担忧的狂潮却一波波打来。

和龄咽了咽喉咙,极力控制着濒临崩溃的思绪,忍不住询问道:“哥哥,他…有没有提起过我?”尾音都发颤了。

盼朝脚下微顿,面色不自然道:“他而今昏迷不醒,怎会想到你?便是之前清醒的时候,也从不曾问起你,”他好像要斩断她最后的念想,“你道权泊熹是真的喜欢你么,他不过是为了复仇一直在利用你,想博得你的好感,阿淳现今儿差点对他死心塌地,他可不就达到目的了。”

他摸摸她的脑袋,“他不爱你。或者曾动过心,你想现在知道你告发了他,他还会喜欢你么?”

“他不会了。”和龄静静地道,话毕低头沉默地看着自己的鞋面。

纵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她心里想是一回事,被这么直白地说到点子上却是另一回事,但是幸好,她从心底里庆幸他还活着。这一回是她害了他,她一定会救他出去。

泊熹,你再耐心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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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和龄就让全宫的人相信了她如今对权泊熹一点想法都没了。

皇帝更是亲自来看过女儿几次,见她虽然沉寂寂的恍如一潭死水,但到底不曾如他想象中的大哭大闹,他便有些觉着是自己前番看走了眼,还道他们情比金坚,原来也不过如此,小儿女的情肠罢了,今日你明日他,不值一提。

只是可惜了两个女儿的婚事,权泊熹的事实在叫他措手不及,他关了进去,原先给他和仪嘉的赐婚便相应做不得数了,连预备给他和淳则的赐婚旨意都可省却,真真世事难料。

和龄要见泊熹的话,第一步就是离开宫廷。那天她回去琢磨了一整个晚上,后来终于有了主意。

她以宫中无聊为由要跟着住到自己亲哥哥宁王的府邸里去,皇上当时和宁王对了眼色,对视之下都觉得可行。没准儿淳则表面上瞧不出端倪,实则心里难受呢,放她出去松快松快也好,反正是在宁王府上,又不是别处,没什么可不放心的,便做主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