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月华羞

“… …”

平广王显现出一息的迟钝,神情却渐至和缓,他将手背在身后,沉吟着问道:“那么,倘若本王有心求娶帝姬,帝姬可愿意么。”

鸦雀无声。

和龄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震到了,一面在心里揣度平广王问这话的用意,一面拿眼偷偷地觑他打量他,只是她不晓得她这样鬼鬼祟祟的眼神落在他眼里是另一番风景,仿佛暗含着娇羞一般。

足足停顿了好一时,和龄终于放弃猜测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当然不可能觉得这位平广王对自己一见钟情,她知道自己生得不差,不过绝没到一见倾心进而求娶的程度。

和龄打了个哈哈,组织好语言回道:“王爷还是不要同我开这样的玩笑为好,我这人有时候容易较真,对脸模样生得比较得人意儿的人又容易生出好感来,您这样的试探我,不怕我一口应下来么,那您可就没地儿买后悔药吃了。”

平广王听罢蓦地拉长了脸,不悦道:“帝姬觉得,本王生得好?你想一口应承下来?”

和龄咽了咽喉咙,她这不是怕拒绝的太直白他难堪么,再说了,天晓得平广王是不是打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

不过她那些话也算有一小部分的实话了,和龄不想闹得不愉快收场,不禁再接再厉地,真诚地夸赞他道:“对呀!王爷生得委实是好,我打落生下来便没再见过比您还好看的人,天上地下,您是头一份儿,卓尔不凡气度超然,小姑娘们就喜欢您这样式的———”

她说不下去了,实在是因为她越是说,这位平广王的脸越是黑得快能滴出墨汁来也似,比这夜色还沉甸甸,真是渗得慌。

和龄挠了挠后颈,不自觉弱着声气儿不耻下问道:“那什么,敢问王爷,是我哪儿说的不对么,您为什么好像很不高兴…?”

我夸你你还板着一张脸,我的错?

平广王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不理睬她。和龄急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男人真是…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

本身他不理人了应该合乎她的心意的,她直接走人不就是了,可是和龄不乐意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踩着微沾着水汽的青草就绕到了平广王跟前,半是仰面道:“王爷有哪儿不满意的,可否告知我呢?您这冷不丁就生起闷气来,我心里跟猫挠似的,我多难受呀。”

一株杏树零碎地遮挡住了月光,斑驳的银霜点缀在她带着抹红晕的小脸上,平广王垂下眼睫,惜字如金开口说了一个字。

“蠢。”

和龄那股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劲头被他这一句话弄得泄了气,她抿抿唇,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很不正常,怎么能和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男子说这许多话的,且这人还古里古怪的,他怎么不说他自己蠢,偏生来埋汰自己,她又不欠他的,真是倒霉催的。

平广王瞥见和龄撇起了嘴角,他似是无奈,瞧了她一会儿,须臾,亲昵地抬起手指,点了点她略略嘟起的唇瓣。

和龄如临大敌,戒备地退后一大步躲开他的手,可是无形之中,她却并不讨厌和平广王的接触,甚至,他残留在皮肤上的温度让她一阵恍惚。

“果真认不出我么。”

平广王轻咳一声,竟是换了个声音,低低着道:“和龄… …我回来了。”

“你———”

和龄的眼睛瞪得溜溜圆,不可思议地望住这个能发出泊熹声音的平广王,她迟登登地看了她好久好久,腿都有些麻了,他也不言语,就这么任由她盯着他研究打量。

可能是在皇宫里待得久了,和龄现如今不是那么轻易就会相信别人,更遑论是这位身为藩王才进京来的平广王了,刚才他说想求娶她,现在又摇身一变,要冒充泊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