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捧金瓯

只是这样的距离,她是听不见了。

脚下发出簌簌簌的踩在青草上的声响,和龄就这么到了安侬跟前,她还在忍不住地往杏树前打量张望,安侬却先咋舌道:“殿下,那位是,那位可是平广王?”

她打从瞧见她们帝姬在与平广王江离说话的那一刻起就没回过神来,在她的固定思维里帝姬是不会正眼瞧权大人以外的任何一个男子一眼的… …

所以果然还是因为平广王殿下出众的气韵和容貌么?

安侬不知是感慨还是怎样,竟然有丝欣慰。

总算帝姬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了,权大人再好也不是伸手摸得着的人,如隔云端似的,哪里比得现今儿这位平广王殿下,只要帝姬瞧上了,平广王恰巧也有意,这一来二去不就水到渠成了,没准儿连皇上都要欢喜呢!

和龄想遮掩已经来不及了,横竖安侬也算是自己人,被她瞧见了倒也不妨事。她们一道儿直接回宫,一边走着,一边和龄就斜了安侬一眼,“要不怎么说你眼力好呢,这么黑灯瞎火儿的,你也瞧得这样真。”

“您也知道黑灯瞎火啊…奴婢是要来告诉您萧公子不在席上了,哪里晓得就这么会儿工夫殿下能同平广王在一起聊上了,真、真是不可思议… …”安侬弱弱地说。

和龄其实只有比她更觉得不可思议,她到现在都没彻底从平广王有可能真是泊熹假扮的这事儿里走出来。又瞥了安侬一眼,思想起适才平广王问及的明日她如何同他相见,嘴角便扯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安侬被看得身上发毛,陪着小心道:“殿下若是想吩咐什么就直说,奴婢没有不应的… …”

“瞧你说的。”和龄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下一息就凑到了她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嘀咕一阵,嘱咐完了才道:“你一定不能叫我失望,我可最信任你了。”

安侬听完帝姬的吩咐后看着她的眼神就更透着分古怪了,帝姬的消沉低迷她是一直亲眼瞧在眼里的,而今为了这平广王竟仿佛焕然新生一般,真有这样大的魅力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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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泊熹消失后,和龄就没像今夜这样睡得这么香甜了,到了一早上天还没亮透呢,她人就早早地醒了,趴在窗边看看外头的天气,再瞧瞧琉璃瓦下盘旋的细微粉尘,心情不期然间好到了自己预料之外的程度。

跟着就是想瞧瞧帝姬醒了不曾的安侬带着宫人们进来服侍梳洗打扮,和龄搭配了好一时,在白绸竹叶立领中衣上套上了件胭脂红点赤金线缎子小袄,腰上系上一条水影密织凤仙裙。

自己在长镜前左右看了看,摸摸头发,觉得满意了才出到外间用早膳。她有个好习惯,每一日用完早膳都去给萧皇后请安,风雨无阻,今儿自然也不例外。

萧皇后的心情同和龄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皇上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昨晚上都叫淳则帝姬陪着仪嘉帝姬一块儿在屏风后窥望了,不就是存着叫帝姬们自己选驸马的意思么,萧氏如何不明白,非但是她,便是她身后整个英国公府都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萧泽今早还叫洒扫的宫监发现他靠在一棵树下,显是昨夜酒吃多了,就那么睡着了———他们更觉没有脸面向皇上提及淳则帝姬下嫁一事。

这为人臣子的,做人妻子的,要紧一宗儿便是不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萧皇后心里便是有再多的计较,也万万不敢跟皇上使心眼子对着干。是以,今晨见到和龄时她破天荒地没有明里暗里地给她暗示,话里也透着分倦意,很快就挥挥手叫和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