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寸草心报得三寸辉,理冠服七婶娘讲古

十八钗 暮兰舟

颜如玉却说:“陈穗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泰宁侯太夫人将她送到皇宫作夷陵公主的伴读,那夷陵公主是个最蛮横、最不讲理的,她居然还能妥帖周全的跟着夷陵公主。夷陵公主跟谁都合不来,唯有和她关系极好――你说,陈穗的心机是不是很可怕?”

原来不是孤女胜似孤女的女孩叫做陈穗。公主乃金枝玉叶,有些傲气很正常,看来颜如玉在皇宫的日子过的甚是艰难,睡莲将装着山药糕的粉彩瓷盘推回到颜如玉面前,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个――你跟着的馆陶公主如何?她的脾气好不好?容不容易相处?”

颜如玉垂目沉默了一会,方说:“相对其他公主而言,还是不错的吧,如若不然,康嫔娘娘也不会安排我做她的伴读。只是这位馆陶公主母妃早就薨逝了,皇上又――唉,说起来,你和馆陶公主的情况相似,所以你肯定懂的。”

睡莲满不在乎道:“生母不在,父亲不爱嘛,我懂。不过话说回来,李氏已经改嫁,从陈氏族谱除名了,颜宁霄不用称她为嫡母。但是容氏一来身份太低,虽已经脱了奴籍成为平民,但毕竟是罪臣之后;还有,容氏曾经改嫁,陈氏家族能接受一个改过嫁的女人为正室?所以即使颜宁霄夺回了爵位,容氏可能得不到太夫人的头衔。”

“话虽如此,但也有例外。比如说――永定侯府。”颜如玉侃侃而谈道:

“这一代永定侯爷也是庶出,他就给自己的生母请了五品宜人的诰命,虽说依旧不能称那位宜人为母亲,但有了诰命在身,总比姨娘姨娘的叫好听多了罢?”

“更何况,李氏已经从陈氏家谱除名,颜宁霄没有嫡母,到时候他给容氏请封一个比太夫人低一些品级的诰命,叫自己生母“母亲”也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哦,原来如此,如玉,你知道的真多。”睡莲内心感叹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以前都是自己提点如玉,如今轮到颜如玉提点自己了。

“我只是知道皮毛,你七婶娘才是真佛呢。”颜如玉笑道,正欲再打趣几句,门外传来敲门框的声音。

颜如玉停下来,睡莲大声道:“进来罢。”

采菱挑着门帘进来,说:“五夫人打发了翠环来请大小姐,说等大小姐和九小姐叙完了话,还请大小姐去泰正院陪夫人说会子话。”

自打采菱进来,颜如玉的目光就恢复成古井深潭的模样,无波无澜,无喜无悲。

睡莲想了想,说:“你去告诉彩环,就说我已经传达了母亲的邀请。”

潜台词:至于去不去,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采菱会意,应声下去了。

“真是扫兴。”睡莲嘟囔道。

“你别着急,我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法子,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颜如玉狡黠一笑道:“你这位继母啊,最善捧高踩低……。”

前年颜如玉举家来京,安顿下来后,颜如玉和母亲头一个拜访的就是同族的颜府。颜老太太很是热情的接待她们,当家主母杨氏见婆婆如此慎重,也不敢怠慢如玉母女。

可是十小姐慧莲背地里说如玉母女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颜如玉当时还是个骄傲不肯受气的娇小姐,当即翻了脸。

颜老太太知道后,逼慧莲给如玉端茶认错,还下令将慧莲禁足十天,每日抄写《女训》、《女戒》十遍!

杨氏心疼女儿,无法违抗婆婆命令,只得将恨意转移到了如玉母女身上,之后两家来往一直不咸不淡。

可去年如玉的小姨曹婕妤“咸鱼翻身”重获恩宠,颜如玉进宫做了公主伴读。

杨氏的态度大变,热情得如七月骄阳,甚至还称如玉为“侄女”!

如今听说颜如玉来拜访睡莲,杨氏就巴巴的遣人来请。

看着继母做出如此丑态,睡莲都有些脸红了:都是晚辈主动拜访长辈,那有长辈降低身份来请晚辈的。

“如今大家都盯着康嫔娘娘的肚子,我实在不好见太多人,免得惹出祸端来。你继母那张嘴,我着实信不过,所以我是不会去泰正院的。”颜如玉从荷包里掏出一只白色冰种树叶形翡翠坠子来,交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