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册妃大典

下拜的德妃心中不忿,叫起坐下后,便笑道:“妾在闺中的时候,便已听说贵妃娘娘的风仪可比男儿,便是妾父兄也曾啧啧赞叹,说娘娘弓马娴熟,武艺惊人,今日得见,方知道传言有误,原来居然是这样美艳动人,难怪皇上出宫一见便念念不忘,也不禀告太后娘娘便急着下旨册封。我等姐妹一比上娘娘,果然自愧不如,从前只在闺中做些针黹,习掌中馈,哪里如贵妃娘娘这般文武双全可比男儿,风华无双。”

说罢便捂嘴呵呵地笑起来,一旁的诚意伯夫人已是倏然变色,四周的诰命嫔妃也已经窃窃私语,德妃这一番话,既讽刺了她在外抛头露面声名在外,任何男子都能拿来品头论足,又点名了皇上是在宫外见到她有了私情才册封她,且未曾告于太后娘娘。

这番诛心之言,令不少不知内情的诰命纷纷交头接耳讨论起来,今日偏偏太后也称病未曾出席太庙祭祖,诚意伯女儿被封为贵妃这一圣旨本就让京中高门揣摩不已,如今听到宫中秘闻,如何不惊讶好奇。

刘明舒微微笑道:“德妃娘娘谬赞了,本宫自幼得高祖疼爱,亲授武艺,又为了本宫开了建章女院,开风气之先,功在千秋,高祖曾言,女院为培养我大汉朝的佘太君、平阳公主,国之危亡时,就算不能挺身而出守疆卫土,也能效法佘太君、岳武穆之母,教养出一代名将,臣妾陋质,未能如高祖之愿,封将领兵,成一代女将,却能蒙圣上青眼,而得纳于后廷,奉圣上巾栉。本宫蒲柳之姿,非有班姬之才,诗礼不娴,何德何能得圣上看重?不过是圣上欲继承高祖遗志,嘉奖鼓励国中女子奋勇为国之忠心罢了。”

刘明舒面上一派从容闲雅,又笑道:“至于皇上宫外相见之类的话,德妃娘娘还请慎言,连本宫在闺中都听父亲言道,今上乃是一等一的勤政之帝,古今少有,登基至今,夙兴夜寐,无一日之懈,声色狗马,观游玩好之事,无纤介之蔽,几乎未曾听说出过宫,只怕德妃娘娘也说不出具体皇上哪日曾出宫吧,想必是德妃娘娘看多了什么游龙戏凤的戏本子或者听了哪些话本子,想岔了也是有的。本宫名声有污倒不足惜,若是皇上的名声因此有玷,那本宫真是万死不足以洗刷――昨日本宫进宫,太后娘娘还见了本宫,温言抚慰,细细讲了为妃之道,还训诫我要好好服侍皇上,切切不能做出有辱皇上的事情来,德妃娘娘,您说是不是?是了,德妃娘娘已是进宫数年,还能先于皇后生下皇长子,为妃之道想是比本宫要懂得多多了,还请日后多多教导才是。”

一席话说得德妃面上红白交接,哑口无言,一旁侍立的史宝林却捂嘴呵呵笑起来道:“德妃娘娘是哪里看的话本子,也不借给臣妾们瞧瞧,听说皇上在娘娘坐月子时也时常去探望,或是娘娘那边有什么好顽的留住了皇上也未可知?”

德妃心头大怒,心下暗骂蠢货,面上却重恢复镇定道:“想是前儿恍惚听了谁的误传,贵妃娘娘勿怪。”

众诰命嫔妃听了刘明舒一番说得漂漂亮亮的话,心下倒是暗暗点头,看来这位贵妃娘娘绝非从前传的不学无术之辈,言辞锋利,引经据典,既把高祖拉出来做了大旗,又暗刺了德妃一下,谁敢说高祖开女院的不是?朝上多少元老都为此被面斥。再说宫中争斗本就暗潮汹涌,这位德妃娘娘能先于皇后娘娘生下皇长子,便是有恃无恐之人,再说今上确实十分勤政,未曾听说过出宫一事,只怕德妃这话也不尽是实。

刘明舒心下暗暗冷笑,皇上微服出宫,连自己都一丝风声不知,德妃敢胡说么?至于太后接见,可不是接见么,活生生把暗算她的两个女官给保了下来。本来还道为何太后要如此做,原来症结就出在皇帝未禀而下旨册妃上了,刘明舒心下暗恨昭平帝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却心下又有一种暗自窃喜,似乎这样舌战群儒,针锋相对一逞口舌之利的感觉,很让自己有一种一吐胸中浊气的成就感,这难道是高祖曾说过的“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刘明舒心下一阵好笑。

诚意伯夫人也轻拍女儿的手,感慨万千,本还担心自己女儿娇养过甚,单纯不知世事,如今看来,对上德妃,气势上也不遑多让,气度雍容,言辞绵里藏针,只怕自己也无法应对得这般好,心下倒是放了一半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还要铺垫一些,大家耐心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