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岁月安闲

如是蹉跎了几年,顾家就这一个独子,只想着尽快留下香火,只想着寻访个老实忠厚的,家世低些也无妨了,然而乡下村妇,却又不堪调/教,如今顾老夫人看到林萱温婉知礼,极为孝顺,做事十分妥帖仔细,又是个善医的,如何不如获至宝,只美中不足便是有两个儿女,若是能留在江家或是送回夫家亲族抚养自然是上佳,实在不成,顾家财大气粗,不拘哪个地方给口饭吃,将来添些妆奁薄田,成了亲打发出去便罢了,却碍着她丈夫不知下落,不好贸然说亲。

廖妈妈想到此节便道:“奴婢上次看顾姨妈十分喜爱萱小姐,似是有意想聘为恺少爷的继室,又碍于萱小姐的丈夫尚未有实信。”

江老夫人也曾听到大姐有此想头,颔首道:“恺哥儿其实近年身体已是大好,性格是个温柔体贴的,年貌也算相当,顾家豪富,萱娘若是真嫁过去,倒是个好去处,也能终身有托,也能了解大姐的心头烦忧了,只是一时急躁不得,也不知萱娘如何打算,自高祖起,便鼓励寡妇再醮,严禁官府旌扬守节不嫁、从夫殉死的妇女,不过京中仍爱讲个守节贞烈,咱们江南寡妇再醮却是惯见的,且看她心意,再慢慢打算,若是愿意守着儿女过的,咱们也别勉强了她。

倒是文恪的婚事,得抓紧办了,以前他病弱,多少大夫看了都说治不得,还亏了余杭那边的名医林崇舒,去那儿住了几年,边和他学医边治病,居然治好了,后来他又非要说多行医积福,又自去考了太医署,我亲去了京城就想给他选个媳妇儿,孰料京城的人眼光高,高不成低不就的,唉,早知道一早从乡里选,恐怕我早已经抱上孙儿了,如今又遇上国丧,不好议亲,便是悄悄儿的办了婚事,也不能大办,谁家娇养的好孩子肯吃这个苦,真是愁得我不行……你看萱娘年纪轻轻,已是有两个孩儿了,多可爱。”

廖妈妈知江老夫人年轻守寡,对守节本就有些执念,必不会反对林萱守贞,若是要办好顾姨妈交托的事情,倒是要从林萱这边入手才好,不过想林萱不过年方十六、七,如何苦熬得下守寡的清苦日子,日子还长的很,必是愿意的。只陪笑凑趣道:“老夫人这就是太过担忧了,少爷一表人才,医术高明,若是放出风声去要议亲,不晓得多少媒婆要踏破门槛,哪里需要担忧至此。”

江老夫人叹气道:“真如此倒好,只是文恪性格温软,若是娶个像大姐家聘过的姚氏那样的,文恪又拿不住她,家里可就乱了,需得细细考察人品方可,宁缺毋滥,别倒误了我儿。”

晚梅院里,正在给曦娘讲故事的林萱丝毫不知义母在为自己的未来一番筹谋,屋里烧着地龙,十分温暖,她翻开一本布书,这布书却是她自己制作的,用一些五彩缤纷的布头剪成一些小动物,密密缝到厚一些的布方上,又细细的包了边,按一些简单的如龟兔赛跑、小猫钓鱼等简单的故事做成布书,做得倒是十分精心,心想给曦娘讲过以后还能给福哥儿讲。香附见到这布书也是十分喜爱,也一起帮着制作,竟是连识字的布书也陆陆续续做了几十张,手工倒是比林萱自己做得要精致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