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侍郎陪同魏修聿来大牢:“殿下在此稍后,这地方越往里肮脏,臣使人将顾氏提出来。”
刑部大牢外看威严,内里潮湿阴暗,牢房也狭小,十分有碍观瞻。
魏修聿道:“不必,带路。”待到得关押顾琳琅的那一女监,在栏外站定:“顾琳琅,孤来了。”
此刻跟随来的官员和带路的狱卒已知机退下。
魏修聿身边只有纪由和林言。
顾琳琅衣裳有些脏污但整齐妥帖,发髻虽略松散却没有稻草等杂物沾染,面容也算得洁净。
是特意收拾过,和整间监牢十分不同。
她本天生丽质,在阴暗的监牢之中倒有几分楚楚之意。
痴痴看着魏修聿,似哭似笑:“殿下果然来了......”既为能请得动魏修聿,又为魏修聿来是为了步安歌。
魏修聿对顾琳琅没什么好感,也很陌生,只道:“孤只给你一刻钟。”
顾琳琅闻言心中苦楚,只如今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在临死前见魏修聿一面足矣,幽幽道:“顾氏琳琅爱慕殿下五年,殿下只许我一刻钟,何等残忍。”
魏修聿眉心微蹙:“天下男女互相爱慕者何其多,单相思的更多,难不成只要爱慕一个人,那人便非得跟对方有个结果。更何况,你说你爱慕孤,爱慕的是孤的储君之位吧,否则天下俊杰无数,对你有意者不少,你却待字闺中至十八岁,不过待价而沽罢了。”
他已看出顾琳琅并不知步安歌什么要紧事,便要离开。
顾琳琅抓着封锁监牢的木柱努力靠近魏修聿:“殿下!殿下!你心悦步安歌是不是?她退婚了,她性格桀骜,还曾说羡慕杜御史夫妻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便是纳了她为妃,但凡再喜欢别的女人,她一定会跟你反目成仇,兰因絮果,殿下又比臣女强到哪里去!”
顾琳琅的话正说中魏修聿心事。
只他掌管大魏权柄多年,早已养的喜怒不形于色,闻言神色仍旧淡淡,只道:“令仪县君果敢聪睿,在外愈发受人喜爱,高床软枕奴仆从成群,日日都能在繁华锦绣堆里生活,至于你,转世投胎后若还能成人,有令仪县君一两分品性便是你的福气。”
顾琳琅最恨自己不如人,如今身陷囹圄,步安歌却真能荣华富贵,如今被魏修聿点破,嘲讽之气顿时泄了,颓然滑坐在地。
魏修聿离开刑部大牢,出得门,天光大亮,心头却仍旧沉甸甸的。
他不在乎那小丫头退婚,良臣还能择主儿而侍,女子知道成婚对象并非良人后改弦更张又有什么错。
若是迎娶,她必然是他的皇后。
只是君王娶亲事关社稷,这件事他总还没有个妥帖解决的法子。
林言见魏修聿神色郁郁,不由道:“殿下,奴才记得令仪县君府上有好几盆名品菊花,如今正是赏玩的好时候。”
那几盆花魏修聿知道,去年长公主赏花宴时步安歌得的,心有犹疑,在冲动之外倒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情怯。
他心思早已不纯,又不能许诺,何必多寻烦恼。
淡淡道:“回宫!”
林言和纪由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纪由隐隐约约能感知到魏修聿为何迟疑,顾琳琅那番话不是没有道理,但纵然步安歌出众,这天下却只有一个储君。
若说配,殿下绝对配得上令仪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