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安歌想,经此一事,赵宣该对她耐心告罄。
要么横了一条心将冯沅芷送走,冯沅芷心机深沉又深知赵宣脾性,必然会闹出事来,让赵宣对这门婚事更抗拒,要么赵宣直接提出退婚,一拍两散。
她演完了戏,留下一句“你们好自为之吧!”直接离开。
步安歌计划的极好,广平伯夫人果真对她深恶痛绝,等不冷不热的送走侍郎府的人,直言让赵宣赶紧退亲。
还没进门就敢插手伯府的事,居然还敢对她大呼小叫,简直不知所谓!
赵宣也起了退婚的念头。
广平伯低声道:“外面的传言到底怎么回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步姑娘是太过烈性,但若是听信了传言误会才如此,那倒是我们伯府的不是......”
广平伯夫人恨恨道:“你闭嘴吧,那样一个凶悍的女子,哪里配得上我的宣儿!”
赵宣却将广平伯的话听在耳中。
传言
三人成虎,若他真因此退亲,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先和表妹有的首尾?
而步从真是临潼守将,力战而死,听闻东宫亲自过问临潼战事的抚恤,那又是个极重规矩的人,若是知道此事,怕不是对他再无好感。
便是退婚,也不该是在此时。
不退婚似乎更好,赵宣迅速拿定主意。
步安歌再骄傲跋扈,将来进了伯府还不是要以夫为天,到时候很多事都由不得她!
劝慰广平伯夫人道:“母亲不要着恼,这婚事于儿子的仕途来说还是不退的好,但儿子也不忍看母亲和表妹为她所欺,她不过一介孤女,侍郎府也做不得什么可靠的依仗,咱们家却是伯爵,等将来进了门,还不是任由母亲教导。”
又看向一旁的冯沅芷:“我心悦表妹已久,虽不能给你正妻的位置,但我这一生必然护你周全,任凭谁进门都不能动你分毫。”
冯沅芷羞涩又迷惘。
表哥一向一诺千金,这般表明心意,正是她日日夜夜所期盼的,可是却原来不论是谁,都不会是她做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吏部侍郎府,
老夫人本想借着步安歌在伯府出言不逊,罚步安歌去佛堂抄女戒。
步安歌直言她没有错:“外祖母是长辈,安歌不敢擅专,不如我去问问杜伯父和杜伯母,今日到底是谁的错。”
李永并不想和杜御史夫妻对峙。
他们一家今日在伯府可是半点不曾为步安歌撑腰,这件事如何能丁是丁卯是卯的提起,又如何能闹大。
便劝下了老夫人对步安歌的惩罚。
又道:“卿姐儿今日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息吧。”
至于伯府那里,退亲了便罢,正好煞煞步安歌的气焰,不退亲,便是步安歌封了县君也还是比伯夫人低一头,日后自然会被教诲。
步安歌自离开不提,其他人也陆续告退。
老夫人独自坐在那里,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恨。
原以为步安歌只在府中跋扈,她还很是失落了一阵子,如今看步安歌连伯夫人都敢驳斥,竟有种莫名的欣慰。
只道:“也不知伯府会不会退婚,退了婚,她可就再难找到这样一门好亲事喽......”
说着眉眼都舒展起来。
心情舒畅,对一旁的吴嬷嬷道:“你怎么看?”
吴嬷嬷从来没有料对过步安歌的事,早已放弃,闻言道:“老夫人说的有理。”
老夫人只道:“便是不退婚,得罪了未来的婆母,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不是什么公主、郡主的下嫁,又无父母做主,人家既是长辈又是伯夫人,将来被磋磨,我可不会替她张目......”
翌日清晨,东宫,
纪由一大早就进宫,将昨日发生在广平伯府的事禀告给魏修聿:“殿下果然有先见之明,广平伯世子和那什么表妹果真不清不楚......”
镇国寺那一遭后,殿下吩咐他留意广平伯世子动向。
他安排了密探进去,正将广平伯世子和其母的对话听了个明明白白。
那一家子,简直是无耻之尤!
魏修聿:“孤女......她于孤有救命之恩,孤便是她的倚仗。纪由!”
纪由周身一凛:“殿下?”
魏修聿从书案上取过早已拟好的圣旨。
原本想挑个好日子,择日不如撞日,只道:“去宣旨,忠勇将军步从真之女步安歌,忠烈之后,人品贵重,特赐封令仪县君,以资表彰!”